第71章 药香不渡关山月,偏照孤女画中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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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动声色地拿起燃着安神香的香炉,凑到鼻端轻轻一嗅。
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果然是它。
这特制的药香之中,巧妙地掺入了一味名为“断魂藤”的剧毒植物灰烬。
此物能暂时压制肺弱者的咳血症状,制造病情好转的假象,但其毒性会日复一日地侵蚀心脉,不出三年,必将油尽灯枯,药石无医。
好歹毒的手段!
寅正,天光最暗沉的时刻。
黛玉在临时辟出的药房里,开始熬制新的香方。
她没有用寻常炭基,而是取出一小撮泛着冰晶的姑苏雪谷冻土,将其置于炉底。
随后,她将微量的龙脑香,以及一粒用子规鸟心头血凝成的血晶粉末,小心翼翼地混入其中。
就在新香即将制成的瞬间,侍立一旁的阿蛮忽然脚下一滑,“哎呀”一声,手中的药罐脱手而出,滚烫的药汁泼洒了一地。
“你这丫头,毛手毛脚的!”恰在此时闻讯赶来的崔十三,皱眉呵斥道。
阿蛮慌忙跪下收拾,趁着崔十三不备,飞快地将一小撮从旧香炉里刮出的残渣,不着痕迹地塞进了他靴子的夹层里。
崔十三并未察觉,只当是寻常意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房中,他刚脱下靴子,便觉脚底传来一阵针刺般的灼痛。
他惊疑地掀开靴垫,只见一小撮灰烬正附着在鞋底,在黑暗中,竟诡异地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
他大惊失色,这分明是某种高阶秘药燃烧后的痕迹!
“来人!”他急忙冲出房门,想召集亲信彻查那医妇,然而刚踏入廊下,一股甜腻的异香便扑面而来,他只觉头脑一昏,便软软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走廊的阴影里,阿蛮悄然收回一支吹管,动作干净利落。
卯末,天际泛起鱼肚白。
换了新香的谢瑶,竟安安稳稳地睡了整夜,一次都未曾咳喘。
清晨醒来时,精神好了许多。
她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面容枯槁的医妇,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抓住了黛玉的衣角。
“姐姐,你见过真正的春天吗?”
黛玉凝视着她眼底深处那抹难以化开的血丝,心中微叹,脸上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孩柔软的头发。
“见过。”她的声音不再沙哑,恢复了一丝清冽,“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看。看江南的柳絮,看漫山的桃花。”
窗外,一株早梅的阴影里,谢昭静静地站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下,死死攥着一枚早已烧得焦黑的虎符令箭残片。
那残片上的“巡狩”二字,与不久前在京城贾府搜出的那半截“代天”,竟能严丝合缝,拼合一处!
这个自称“晚照”的女人,究竟是谁?
她绣着子规鸟的密记,又带着能解断魂藤之毒的秘药,恰在此时出现在龙脊关……
谢昭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中央,脚下是万丈深渊。
而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刚刚落在了他命运的交叉口上。
就在此时,关隘之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那马蹄声不似军中斥候的规律,反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来自权力中枢的傲慢与急切。
关隘的风,似乎变了方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