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五章(1/1)
世子很凶第八百四十五章: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冬去春来,大地上冰雪消融,苍凉枯寂的漠北草原,也显出了星星点点的春意。左清秋在土丘顶端盘坐,铁锏平放在膝上,微风吹拂花白的头发,眼神如往日壹样深邃,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孤寂。左清秋的正前方,是漠北壹望无际的草原,两只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劲旅,在春风的吹拂下撞在了壹起。烈马如潮、箭矢如雨。晴空被乌云般的箭雨遮蔽,大地在马蹄的轰鸣下颤抖。让人望而生畏的强横战力,足以震慑住天下间壹切宵小,这是北齐卧薪尝胆数十年攒出来的家底,是左清秋和姜麟殚精竭虑,用壹辈子时间打造出来的镇国铁骑。可此时此刻,这本该用来收复中原的立国之本,却因为壹个根本没法调和的理由,壹分为二开始自相残杀,哪怕双方都不愿,但在皇统传承和猜忌的趋势下,已经难以回头。左清秋的儿子左战,站在背后,同样神色没落。左清秋硬保姜笃,隐瞒先帝死讯,哪怕初衷是为了维持大齐的稳定,也没法在朝堂和宗室面前站住脚,如今已经自行请辞卸去了国师壹职。左战是左氏壹脉嫡系,和姜凯关系密切,成为了北齐新的国师。虽然左战方方面面都不如左清秋,但在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区别了,即便左清秋继续担任国师,也难以再盘活这盘死棋。父子两人,只能眼睁睁看著咬牙忍辱,从蛮荒之地爬起来的大齐,再次跌入永世不得翻身的深渊谷底。左战知道父亲现在心里有多痛心疾首,远观片刻后,在左清秋旁边坐了下来,想了想:“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听小桃花说,许不令刚到归燕城,只是准备去皇城里偷沈香木,碰巧撞上了姜笃弑父,顺势驱虎吞狼,才促成了现在无法挽回的局面。许不令事前没有任何谋划,单纯的运气好,爹您即便考虑再周全,也避免不了天数,责任不在您身上。”左清秋望著战场,没有语。左战坐在旁边,沉默了片刻后,又摇头道:“事已至此,双王不打残壹个,内战不可能平息。即便许家打过来,在外敌压力下能暂时握手和,战力也肯定不如先帝在的时候。大齐姜氏,恐怕要终结在我手上了。”左氏壹脉在左哲先为大齐开国起,守护了姜氏三百多年,起起伏伏历尽多次内忧外患,都硬抗了过来。此时眼睁睁看著还有壹战之力的大齐自断手脚,左战心里岂能轻松。但局面已经到了这壹步,整个棋盘被打散,没有任何活棋,人力有穷尽之时,左战除了陪著大齐姜氏走最后壹程,再无出路。左清秋低头看著手中的铁锏,深思良久,轻声壹叹:“要为天下开太平,打到这壹步,便可以投子认输了,许家横扫六合,不出三年就能大壹统,天下万民也得以休养生息。可惜,为父终究是个凡人,不是圣人,能输在人算之上,却不甘输在天命之上。”左战壹愣,这是不服,还想翻盘?他坐直了几分:“爹爹还有对策?”“天下四分,独留许家壹条大龙。局面至此,想要让大齐姜氏再度光复,只能把许家所在的西玥也打散,让天下彻底碎成十几块,打上十几年。北齐只分成两块,统壹的时间比中原快太多,这是大齐姜氏翻盘唯壹的机会。”左战眉头皱了皱,仔细思索很久后,不解道:“幼帝宋玲只是傀儡,西玥由许家父子二人掌权,不可能内讧,哪怕许不令弑父,西玥都乱不了,还能怎么破局?”左清秋没有回答,站起身来,将铁锏收到腰后,擡步往南方走去。左战跟著走了壹段儿,发觉跟不上,开口询问道:“爹,妳去哪儿?”“江南。”壹句平淡回答后,人影已经消失在了荒原之上…………-----阳春二月,忽如其来的壹场春雨,洒在楚地千里山河之间,唤醒了蛰伏壹冬的鸟虫花木。临近岳阳的官道上,马车冒著小雨跋涉,两匹追风马跟在马车旁边小跑,许不令带著斗笠坐在马车外,看著岳阳的方向,望眼欲穿。从归燕城到岳阳,壹走就是将近二十天,在进入宁武关后,许不令找到了自家的暗桩,才晓得陆姨有喜了。猛然收到这个消息,许不令自然感慨万千,嘴巴壹天都没合上,到现在还时不时傻笑两下,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回去。身后的车厢中,三个姑娘因为回到了自己的地盘,长途奔波的沈闷壹扫而空。崔小婉身体基本痊愈,又恢复了桃花谷里的灵动,穿著淡青色的春衫,靠在软塌上,帮许不令缝著小孩的衣裳,本就不多的少女稚气彻底褪去,看起来更像是新婚回娘家的小媳妇了。外面下著雨不好骑马,陈思凝和祝满枝坐在旁边,下著五子棋说相声,两条小蛇依旧担任棋童,身上还穿著两件袜子似的长筒衣裳,是崔小婉闲事随手做的。小麻雀是钟离玖玖养的鸟儿,虽说比较皮,但离开久了不想主子是不可能的,已经提前冒雨飞了回去,恐怕早就到家了。马车沿著官道前行,逐渐来到八百里洞庭的湖岸,虽然距离楼船还有很远,但入目的场景,却让许不令回过了神。二月春雨连绵,湖面上烟波缭绕。数百艘大型战船,停泊在湖面之上,肃王黑色大旗在烟雨中飘荡,船侧撑起的洞口内,可见整整齐齐排列的火炮,身著黑甲的军士在战船上走动,遥遥便能听见上面的呼呵声。“哇——”祝满枝听见外面的动静,转过头来看了眼,被壹眼望不到尽头的战船惊了下,趴在窗口用望远镜眺望。陈思凝也停下了话语,桃花美眸里显出了几分震撼。南越虽然滨海,但并没有成建制的水师,有点只是打打海盗的小船,瞧见这么多整装待发的战船,她开口道:“这么多船,江南那边还怎么打?”“几百艘船罢了,东部四王的船比这多,厉害的是那二十艘炮船,对方没有火炮的情况下,在江面上不靠岸,就能摧毁江南大半城池。”许不令轻声解释,这些东西早就和萧绮商量好了,如今准时到位,也没有过多的惊讶。四个人边走边看,还没数清有多少艘船,官道的前方,便传来了马蹄和车轮声。许不令擡眼看去,雨幕之中的官道尽头,壹辆装饰奢华的马车遥遥驶来。马车上,身著黑色长裙的娇媚女子站在车门外,垫著脚尖挥手,葫芦般的身段儿随著动作颤颤巍巍,杏眼朱唇、眉目如画,哪怕离得很远,依旧能感觉出那股熟透了的风韵。祝满枝把望远镜转过去,仔细瞄了眼后,疑惑道:“这是绮绮姐,还是宝宝姐?”萧绮和萧湘儿长得壹模壹样,光从外表分辨不出彼此,萧湘儿因为身份的问题,出门的时候又喜欢冒充萧绮,满枝壹时间分不清也很正常。崔小婉在窗口瞄了眼,脆声道:“是萧绮,母后也就在背后想许不令想的心慌,真到了许不令面前,从来都是装作壹点都不想的样子。”许不令呵呵笑了下:“妳还真了解湘儿。”“那是自然,婆婆半个娘嘛。”半个娘?母女……陈思凝抿了抿嘴,看著面前的憨憨舅娘,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不令见萧绮跑过来接了,也没干等著媳妇过来,跳下马车,冒雨跑到了萧绮的马车跟前。萧绮的性子比较高冷,周边有西凉军,自是不好做出太思念的模样,在许不令过来后,便双手叠在腰间,端端正正欠身壹礼:“相公回来啦!”“是啊。”许不令壹个飞身跃上马车,擡手就是壹个熊抱,把萧绮抱的踮起了脚尖,‘波波——’就是两口,然后道:“宝宝,我想死妳了。”“哎呀妳……嗯?!”萧绮被亲的脸色臊红,正想推开许不令训两句,听见这话却是脸色壹僵。宝宝……萧绮杏眸里闪过壹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抿了抿嘴想要解释,擡眼却瞧见许不令眼里坏坏的笑意,顿时明白过来,擡起绣鞋就在许不令脚背上踩了下:“妳有意思没?”“有意思。”许不令抱著不放手,常小别胜新婚,低头准备再嘬两口。萧绮终究是楼船上管事儿的,还帮忙处理军务,湖面上那么多战船,满枝和崔小婉还趴在窗口看著,她哪好意思在外面和许不令亲热,连忙捂住许不令的嘴,轻嗔道:“外面雨大,进车厢里说话……陈姑娘都不敢看这边了,妳注意些。”许不令回头看了眼,陈思凝脸色发红,已经望向了别处,显然是受不了这么肉麻的场面。他点了点头,把萧绮抱进了车厢。两辆马车已经交汇,或许是不想打扰萧绮和郎君的重逢,崔小婉在窗口脆声道:“老许,我先回去找母后了,妳们慢慢来。”“是啊,许公子,我和思凝先回船上了。”祝满枝嘻嘻笑了声,便驾著马车朝岳阳城行去。萧绮本来想打声招呼,可探出头来时,马车已经跑远了,当下也只得由著许不令,被抱进了车厢里……--------雨打车窗,骏马在洞庭湖畔漫步。宽大车厢内,小案旁摆满了书卷,今天刚送来的信报只看到了壹半,便著急起身,用壹方红木摆件压在了信纸上。摆件是两个小人,互相鞠躬拜天地的模样,虽然额头触在壹起,但还是能从穿著神态上认出刻的是谁。也不知萧绮在殚精竭虑深思时,把玩过多少次,光滑蹭亮,都能倒映此时进入车厢的两个人轮廓了。萧绮被抱著腰进入车厢,随著车门关上遮蔽了外面的视线,便不再扭捏挣扎了,在许不令的胳膊间转了个身,扬起如花娇颜,在许不令脸上点了两口,微嗔道:“满意了吧?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见面就乱来……”许不令哪里肯就此把手,把萧绮推著坐在了软塌上,摁住双手,居高临下柔声道:“怎么可能满意,我在漠北那鸟不生蛋的地方憋了两个月,都快憋疯了。绮绮乖,让相公泄泄火。”“哎呀……”萧绮和相公离多聚少,心里何尝不馋,可终究是当家管事的,哪里好意思大白天和许不令在马车上乱来,楼船上的姑娘可都眼巴巴等著呢。萧绮本想把许不令推起来坐好,可挡了几下没作用,便也听之任之了,擡手环住许不令的脖子,脸颊贴在壹起,轻声打趣:“我可不信妳这么老实,身边三个貌美如花的姑娘,妳还能守身如玉?吃了几个呀?”“妳还不相信相公的定力?本来壹个都不会碰,只是小婉有点野……”“切~我就知道。不过这次挺老实的,出去三个回来还是三个,没带新的回来,不然湘儿就不让妳碰了……诶~别得寸进尺了,我还有话对妳说。”萧绮被手口并用得乱来,呼吸不稳,脸儿也多了几分红晕,怕许不令来真的,擡手点在许不令的额头上,轻轻推了下。许不令见此,倒也不猴急了,起身把萧绮抱在了腿上坐著,含笑道:“说吧,相公不馋。”萧绮坐在许不令膝上,衣襟半解,露出里面黑色肚兜后半抹白团儿,也没遮掩,转手拿起小桌上的几张信纸,认真询问:“相公,我们商量的是,妳暗中联络厉寒生他们,在北齐发难破坏结盟、找机会杀北齐国师。妳是怎么挑起双王夺嫡的?事前根本没听妳说过这茬。”许不令眼中显出几分高深莫测,擡手在萧绮鼻子上刮了下:“相公的算无遗策,妳难不成不晓得?当时我夜观天象……”萧绮微微眯眼,拧了拧许不令的腰:“少拿这些唬我,我这些天壹直在复盘这事儿,怎么都想不通妳如何布的局,妳要是不解释清楚,今晚就休想碰湘儿。”“绮绮,妳是姐姐,怎么能老欺负妹妹。”“她欺负我的时候,怎么没见妳说她?又是在肚子上写字,又是尾巴铃铛,妳还笑得没心没肺……”“宝宝也是为妳好。”“啐……”许不令有些好笑:“好啦好啦,说正事儿。”他搂著萧绮,把到北齐后的种种经历,外加瞎猫碰见了死耗子的事儿,都给讲了壹遍:“……就这样,本来我也没这么大野心,就想找机会杀姜麟或者姜笃,给北齐制造点乱子,谁能想到这么巧,刚好撞上了。”萧绮仔细聆听完后,微微点头:“原来如此。看来北齐确实气数已尽,如今双王内讧,很难再与我们抗衡,这场仗估计打不了多久了。不过,左清秋也是壹代人杰,因无妄之灾被挤出了朝堂,肯定不会就此消沈,相公得多加小心才是。”许不令轻轻笑了下:“那是自然。先不聊这些了,父王可知道陆姨有喜的事儿?”萧绮听到这个,嗔了许不令壹眼:“还叫姨?羞不羞啊妳?以后让孩子听到,怎么叫妳这当爹的?”“……”许不令脸上有些挂不住,擡手就在绮绮臀儿上拍了壹巴掌。啪——薄裙上波浪阵阵。萧绮吃疼的壹挺身,擡手在许不令肩膀上锤了下,才认真道:“父王自然晓得,差点亲自跑到岳阳来探望,萧相劝阻才没来。怕红鸾在这里住著出了岔子,陆家还准备把红鸾接回长安城。不过红鸾挂念著妳,怕妳回来后东奔西跑,不肯回去。我在岳阳城外买了个庄子,专门给红鸾养胎,玖玖和湘儿她们在身边照顾著……”许不令含笑点头,想了想,又在萧绮脸上亲了口:“绮绮,妳想不想要壹个?”萧绮听见这个,咬了咬下唇,瞄了许不令壹眼:“我现在才不要呢,自从嫁了妳,基本上就没在家里住过,整天东奔西跑,连见个面都不容易。我还想著等仗打完不忙了,让妳补偿我壹下。妳和我第壹次见面,就阴差阳错把我那什么了,成亲更是不讲道理地强娶,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许不令眨了眨眼睛:“妳要怎么补偿?像湘儿那样,翻壹百次白眼?这个倒是简单,现在都可以……”“哎呀,妳壹边儿去。等忙完了再说。”萧绮坐在许不令怀里,磨磨蹭蹭的也有点受不了,怕待会真擦枪走火,站起身来,坐在了旁边,说起了接下来的安排。许不令认真聆听,却没有罢手的意思,壹边说著“娘子这些天辛苦了”,壹遍很宠溺的帮萧绮揉著所有能揉的地方……------浙浙沥沥的春雨落在楼船甲板上,宁清夜撑著油纸伞,和钟离楚楚并肩站在船头,壹红壹白的长裙勾勒出曼妙身姿,宛若终年不化的冰山旁边燃著壹团火焰。钟离楚楚嫁给了许不令,已经从少女变成了人妻,精心点缀的水润红唇轻咬,垫著脚尖眺望雨幕,眼中的思念与期盼没有任何掩饰。与之相比,宁清夜还是往日清清冷冷的模样,腰背挺直不苟笑,似乎只是出来走个过场,但岸边每有风吹草动,那迅速转过去的目光,还是显现出了心底的那丝期盼。钟离楚楚和宁清夜,原本算是江湖上认识的金兰姐妹,关系还不错,可自从在南越,楚楚出馊主意让清夜‘被迫参与’后,清夜就不想和楚楚说话了。楚楚知道清夜脸皮薄,明明还是个雏儿,某些地方却和许不令有了深入交流,对她有意见很正常,对此倒也不介意。见满枝和崔小婉已经回到了船上,许不令估计马上就到了,钟离楚楚率先开口道:“清夜,今晚上……”“妳打住。”宁清夜微微眯眼,往旁边站了些,下意识用袖子遮挡身后:“我今晚陪著满枝和陈姑娘,妳再出馊主意让许不令对我……那什么,以后咱们恩断义绝。”钟离楚楚碧绿双眸中显出几分笑意,偏头在宁清夜的裙摆上瞄了眼:“怎么能叫馊主意,我是瞧妳在旁边看著无聊,才……”“妳怎么不自己尝试下?妳知道那样多……多难受吗?”“我见师父挺开心的,以为妳也会喜欢。”宁清夜脸儿时红时白,哪里愿意聊这种事儿,又往旁边站了些,直接不说话了。两句交谈的工夫,马车在楼船踏板外停了下来。许不令壹袭白衣如雪,撑著油纸伞从车厢里走出来。萧绮紧随其后,脸上被折腾出来的淡淡春意尚未隐去,当著两个小姑娘的面,眼神有点不自然,含笑点头打了个招呼。许不令跳下马车,搀扶著萧绮走下来,回头招手道:“楚楚,清夜,这么大雨怎么还跑出来接我?”宁清夜不太会表达心中情感,瞧见许不令后,或许是不想让许不令看出内心想法,只是平淡道:“楚楚非要出来接,我怕她壹个人等著无聊,就出来了。”钟离楚楚了解清夜的想法,此时自然开口拆台:“谁说的,方才满枝回来,要和妳讲北齐的事儿,妳都没心思听,让满枝赶快去睡觉,满枝拉都拉不住。”宁清夜眨了眨眼睛:“这和陪妳出来接人,冲突吗?”“……”钟离楚楚想了想,好像还真不冲突。许不令摇头轻笑,拉著萧绮走上甲板,擡手给了楚楚壹个熊抱,稍微掂量了下:“楚楚,怎么瘦了?是不是太想我吃下不饭睡不著觉?”萧绮在跟前看著,钟离楚楚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挣脱出怀抱:“相公,绮绮姐在呢。”萧绮端端庄庄地站在背后,肯定犯不著和小姑娘吃醋,很有大妇气度地含笑道:“楼船上又没外人,没什么的。”“是啊。”许不令脸皮很厚地点头:“刚才在马车里面,我被绮绮抱著啃,妳是没瞧见妳绮绮姐那如饥似渴的模样,恨不得把我生吞了……”“许不令!妳别血口喷人!”萧绮脸色蹭的壹红,擡起绣鞋就在许不令小腿上踢了下,发现周边的丫环在偷笑,又连忙转身跑进了船楼里。许不令呵呵轻笑,松开楚楚,又看向望向别处的清夜,张开胳膊就往过凑。宁清夜本就脸皮薄,肉麻话都不会说,哪里敢当众和许不令亲热,察觉不妙连忙想退开,可惜她的身手,哪里躲得开许不令。猛然被抱进怀里,宁清夜顿时焦急起来,用力扭动肩膀:“好了,让妳抱了,妳放开我……呜呜——”四唇相合。宁清夜话没说两句,便被后仰揽在了胳膊上,嘴也被堵住了。许不令眼含笑意,托著宁清夜的后脑勺,撑著清夜瞪大眸子没反应过来,捞起清夜的修长右腿,摆出了壹个很浪漫的姿势。大庭广众拥吻,把不少丫环弄的面红耳赤,惊呼出声,连楚楚都脸红了下,咬了咬下唇。宁清夜懵了半天才回过神,身体瞬间绷紧,手忙脚乱地在许不令身上拍打,却挣脱不开,直至脸儿红到了脖子,许不令才住嘴。“咳咳——妳……妳这厮……”宁清夜连忙站起身来,用手儿擦了擦嘴,面红如血,连眼泪都快出来了,瞪了许不令壹眼,快步跑回了船楼。许不令心满意足,擡手勾住楚楚的肩膀,在甲板上扫了眼,奇怪道:“其他人呢?”钟离楚楚见清夜吃瘪,眸子里有些幸灾乐祸,偷偷从袖子里拉著许不令的手,柔声道:“师父她们去芭蕉湖的龙首山庄了。满枝她们仨刚回来,舟车劳顿有点累,正在歇息。玉芙倒是不知道,方才听说妳回来,就跑去二楼了,说是有事情要忙,到现在都没下来。”“嗯?”许不令皱了皱眉头,奇怪道:“这丫头,有什么事情比相公还重要,她在哪儿呢?”钟离楚楚擡手指了指船楼上方:“好像在书房里。”许不令点了点头,也没走楼梯,直接飞身而起,跃入了楼船二层的窗户……------二层书房内,早已不似往日那般空旷,十余排书架整齐摆放,上面罗列著肃王许家近壹两年的安排、以及天南海北传回来的消息。为了查阅方便,各种消息都得按照日期和事件编排成册,以方便萧绮事后查找,其中有不少都是不能外传的密事,比如许不令弑君等等,这些东西自然只能由身边人来整理。靠窗的书桌后,身著襦裙的松玉芙,和往日在国子监帮爹爹备课时壹样,认真把乱七八糟的消息抄写在宣纸上,然后裁剪修订成册子。面前除开笔墨纸砚,还摆著壹个朱红色的酒葫芦,喝酒会影响思绪,松玉芙基本上也只是写字手酸了,会拿起来把玩两下。今天许不令回来,松玉芙显然没法静心工作,在清夜和楚楚翘首以盼的同时,也会时而擡起头看看许不令回来了没有。丫环豆豆每隔壹会儿,就会端著热水上来换茶,瞧见自家小姐偷偷摸摸的样子,奇怪道:“小姐,妳怎么不下去等呀?待会老爷回来就得去芭蕉湖,错过了咋办?”“过几天再见壹样的,我不急。”“小姐是不急,我急呀。小姐要是见不到老爷,我岂不是也见不到了。”“……”松玉芙满眼无奈,看了看豆芽似的小豆豆:“妳才多大?巧娥和月奴都不急,妳急什么?”她们俩可急了……豆豆抿了抿嘴,想说句‘饱姑娘不知饿姑娘饥’,却又不敢。主仆两句话的功夫,马车终于出现在岸边,许不令从上面走了下来。松玉芙回过头来,从窗口瞄了瞄,眼中明显有惊喜,却没有起身打招呼,而是有点紧张地低下头,当作什么都没发现,希望能蒙混过关,拖到许不令去芭蕉湖。只是许不令什么都可能忘,媳妇却不了,很快就从窗口飞了上来,落在了书桌前。豆豆吓得壹抖,脸儿顿时红了,连忙欠身说了句“老爷好”,然后就捂著脸跑了下去,壹副羞死了的模样。许不令眨了眨眼睛,莫名其妙的摊开手,询问道:“阿芙,豆豆怎么了?”松玉芙抱著书本,做出认真工作的模样,小声道:“豆豆壹直都这样,不用管。相公回来啦?嗯,红鸾姐在芭蕉湖,妳快过去看看吧。”许不令可没有马上走的意思,来到书桌后,低头在松玉芙的脸侧瞄了瞄。松玉芙眼神忽闪,有点躲著的意思。“怎么?男朋友回来不高兴啊?”许不令挑了挑眉毛,双手从松玉芙的胳膊下面穿过去,绕到身前的衣襟处,双手颠了颠。已经成婚壹年有余,松玉芙早就从青稚少女,蜕变成了珠圆玉润的小媳妇,衣襟的规模虽然赛不过大枝,但分量还是挺足。松玉芙出身书香门第,性格温婉,哪里受得了这个,连忙放下书本,握住许不令的手:“怎么会呢。我高兴著,就是……就是……”许不令直接把松玉芙抱起来,在椅子上坐下,把她放在怀里,擡手抚著臀儿:“就是什么?”松玉芙本就好生养,裙摆下的规模不小,被夫君占便宜有点扭捏,稍微躲了几下,才小声滴咕道:“红鸾姐不是有喜了嘛。本来大家都特别高兴,湘儿姐让绮绮姐也生壹个,绮绮姐不敢,彼此推来推去的,最后不知道怎么的,让我来。我又不敢反驳几个大姐姐,然后事情就定下来了……”许不令擡起轻拍了下,眼神微凶:“就为这事儿?不想给我生十几个娃儿?”松玉芙连忙摇头:“我怎么会不想,女儿家相夫教子,天经地义。但我和满枝差不多大,满枝整天我还小,连门都没进。几个大姐姐也还没怀上,我壹个小丫头,怀个娃娃被她们伺候,多不好啊。”许不令有些好笑:“这有什么不好的,今后也没什么太大的仗要打,有的是时间陪妳,我亲自伺候妳就是了。”松玉芙低下头去:“就是太急了,怎么也得满枝进门再说,到时候我和她壹起生,满枝胸脯那么大,肯定会带小孩子。”满枝带小孩?三岁下馆子听评书,四岁拜把子烧黄纸,五岁闯荡江湖纵横四方,六岁看透世事退隐山林……许不令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想满枝带娃的场面,连忙把这乱七八糟的念头扫去壹边,低头亲了玉芙两口:“别想这么多,顺其自然就好。走吧,我们去芭蕉湖看看。”松玉芙从许不令身上起来,勾了勾耳边的发丝:“相公妳去吧,马上要渡江了,事情好多。待会绮绮姐还要忙,我得在旁边搭手。”许不令见此,有点不好意思,含笑道:“辛苦娘子了。”“这有什么辛苦的,比被相公逼著抄书轻松多了。”“……”许不令回忆了下往日把玉芙丢下钟鼓楼恐吓的场面,老脸壹红:“倒也是……”—————芭蕉湖畔的龙首山庄,距离岳阳城约莫四十来里,天上春雨连绵,过去还要不少时间。天色已经快黑了,按理说应该明早再过去,但许不令哪里等得住,在船上慰问壹圈儿后,便冒雨上了马车。夜莺坐在外面驾车,不认识路的小麻雀思念主子,也跟著壹路过去。下雨天气冷,小麻雀本想找个软和的地方蹲著,可低头瞧去,壹马平川,想想还算了,只是蹲在夜莺的肩膀上,让夜莺梳理羽毛,享受著久违的暖心伺候。只是夜莺好久没见许不令,作为贴身丫环,心里面肯定思念,在路上走出壹截,老马识途也没什么可注意的,便把小麻雀留在外面驾车,自己跑进了车厢里。小麻雀:?许不令靠在软塌上看著窗外山水美景,思绪已经飘在了几十里外的山庄里。瞧见夜莺钻进来,含笑道:“小麻雀可想了妳两个月,不体贴壹点,小心被陈思凝勾搭去了。”夜莺微笑了下:“依依出了名的讲义气靠得住,和我情同姐妹,岂会朝三暮四被别人壹点小恩小惠拐走,是吧依依?”车厢外,正准备负气而走找玖玖的小麻雀,听见这话又停下了翅膀,喳喳回应两声后,蹲在马鞭上,认认真真地驾车。许不令摇头轻笑,往旁边坐了些,留给夜莺壹个位置:“想公子了?”“是啊。”夜莺从来不脸红,此时自然也壹样,来到许不令旁边坐著,好奇道:“听江湖传,年前塞外马鬃岭,曾有九龙乱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应该是公子的手笔吧?满枝方才正在讲路上的经历,磨磨蹭蹭半天讲不到这壹茬,吊人胃口,公子给我讲讲呗。”许不令知道夜莺博览群书,很喜欢江湖人物的典故,反正路上没事,便开口说起了马鬃岭那惊心动魄的壹夜。夜莺十五岁跟著许不令,如今已经快十七了,早已经出落成大姑娘。虽然身材纤瘦很苗条,比较平,但肤白如玉肌理匀称,加上灵气十足的脸蛋儿,看起来另有壹番别样味道。许不令回来二十多天,和陈思凝同吃同住,没机会和小婉亲热,心里肯定有点不正经。讲著讲著,手就放在了夜莺肩膀上。夜莺见状,自然而然靠在了许不令怀里,擡手去解许不令的腰带。??许不令话语壹顿,摊开手道:“夜莺,妳做什么?”夜莺擡起眼帘,表情认真:“公子妳讲妳的,我是丫环,夫人经常说我不开窍,让我在需要的时候伺候公子,免得公子四处拈花惹草,我觉得公子现在就挺急的。”许不令挡住夜莺,略显无奈:“夜莺,都和妳说了多少遍了,女儿家要矜持,我调戏妳,妳要羞答答躲著,哪有这样光明正大上来就占公子便宜的?巧娥都没妳这么虎。”“巧娥是没机会。”夜莺眨了眨大眼睛,擡起头来:“那公子急不急嘛?不急我出去驾车,壹样能听的。”“……”许不令张了张嘴,轻咳了壹声后,继续道:“那天在马鬃岭下,公子我单人壹枪,闯入温润如蜜的虎口……嘶——慢点……”“呜……公子,妳在讲什么乱七八糟的?”“将就著听吧……”滋滋——……春雨潇潇,马车在官道上渐行渐远。小麻雀站在车厢外,回头看了看,又无奈地看向浙浙沥沥的雨幕,喳喳叫了两声,好像是在说‘鸟鸟也想吃大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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