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八章(1/1)
世子很凶第七百九十八章: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算姻缘、算吉凶,嫁娶纳采、入宅破土……”北风似刀,卷起满天飞雪,掩埋了黄土长街上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沙尘。身著羊皮小袄的姑娘,孤零零坐在茶馆外,咬喝著招揽客人的号子。背后茶铺里,坐著个围炉烤火的老妪。姑娘面前是铺著八卦图的方桌,桌上放著壹桶竹签。签有壹百零八根,壹百零六上,壹中,壹下。如此摆设,肯定算不准,但平日里路过的人,还是会来算上壹挂。因为江湖本就是如此,顺风顺水,得谨小慎微壹百次,而横死街头,只需要壹刀。姑娘背后插著铁枪,上面挂有算命幡子,扮相也不像个道士。但在这个地方却半点不稀奇,对面勾栏里的窑姐儿,腿上也绑著匕首,旁边酒肆里的店小二,腰后也别著弯刀。在这条街上,没刀活不下去。这条街很繁华,繁华到壹年四季不分昼夜都有人从街上经过。这条街也很破败,破败到前后都是无边无际的漠北荒原,左右则是被风沙侵蚀的破墙老瓦。街上有马匪,有娼妓,有商客,有探子,三教九流只要能想到的这里都有,却独独没有壹个普通人。因为这里叫秋风镇,漠北是天下的莽荒之地,秋风镇就是漠北的蛮荒之地。普通人不会来这里,即便有来的,也大半都埋在了街外的风雪飞沙之下。“算姻缘、算吉凶,嫁娶纳采、入宅破土……”清亮的嗓音,在风雪中忽远忽近。北方的街口,走来了壹个年轻人。隐藏在勾栏酒肆里的人,似是嗅到了血腥的漠北群狼,无数的目光穿透风雪,落在了年轻人之上,致使长街稍微安静了下。年轻人披著蓑衣遮挡风雪,蓑衣下露出刀柄和马皮刀鞘。原本缠著白绳的刀柄显出了乌黑之色,黑得发亮,就好似店小二手上沾满酒肉油渍的黑抹布。街上人看得出那是污渍,但不是油渍,而是血渍。不知多长时间,用多少人的血染出来的。短暂打量过后,街上又恢复了嘈杂模样,好似只是漠北边陲的壹个寻常小镇,再无半点杀机四伏。年轻刀客走到不快,脚步很轻,几乎踏雪无痕,在街上扫了眼,最先就看到了茶铺外的姑娘。姑娘太醒目,羊皮小袄干干净净,头上扎著两条小辫,手上还带著两个毛茸茸的手笼,捂著被冻得有些红的脸蛋儿。与这条街上的其他人比起来,就像是随便出来逛荡的邻家小妹子,坐在如饥似渴的群狼之间。她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已经出现了,就说明她比周围的狼更危险。年轻刀客挑了下斗笠,来到了茶馆前,用蓑衣遮盖了刀柄,在桌子对面坐下:“姑娘会算命?”“会!”姑娘见来了客人,把暖好的手从手笼里抽了出来,拿起了桌上的签筒。手很漂亮,五指修长,是握兵器的好苗子。但手掌上有老茧,说明刚握兵器不久,还没出山的新人。年轻刀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同样五指修长,以前也有老茧,不过握刀太久,如今已经没了。年轻刀客失去了以武会友的兴趣,没有再把目光放在姑娘的手上,而是看向了桌上的签筒:“姑娘怎么称呼?”姑娘把签筒推到了刀客面前,习惯性地晃荡著小腿:“左边。”年轻刀客看向左边,眼前除了无尽风雪再无他物,他又回过头来。“我说我叫左边,不是让妳看左边。”姑娘认真解释了壹句,继续问道:“客官想算什么?”年轻刀客仔细想了下,他从不相信阴阳占卜,只相信手里的刀,漠北荒原上的人都是这样,他过来,只是想找个不壹样的人聊聊天而已。“要不左边姑娘算算,我想算什么?”左边煞有其事地打量几眼,认真道:“客官年纪不大,长得也俊俏,大雪天孤零零出来跑江湖,肯定很寂寞。以我来看,客官想算姻缘,对不对?”年轻刀客笑了下,笑得很阳光,但天生的柳叶眉,却让这张脸带上了几分阴柔。他点了点头:“那就算姻缘。”说著年轻刀客单手拿起竹筒,晃荡两下,壹枚竹签落在桌面上。左边低头看去,上书四行小字:衰木逢春少,孤舟遇大风。动身无所托,百事不亨通。下下签。左边眉头壹皱,略显不满的看向对面的年轻刀客:“妳这人,想砸场是不是?壹百零六根上上签,妳故意把这根摇出来,让我怎么给妳解签?我都没学过……”背后的茶肆中,在火炉旁煮茶的老妪,摇头笑了下:“左边,对客人要客气些,凶巴巴的,以后谁还找妳算命?”左边‘哦’了壹声,把竹签放了回去,又推到了刀客面前:“方才不算数,妳重新摇壹下。”年轻刀客看著签筒里的那根竹签,没有再发壹,从怀里掏出了五枚铜钱,放在了桌案上,起身走向了长街的另壹头。左边呼唤了两声,刀客却未曾回头,眼见对方走远,左边只能站起身来,大声道:“我算命壹点都不准,妳作弊那就更不准了,要是出事儿别算在我头上。”年轻刀客没有反应,脚步轻盈地离开了长街,如同来时壹样。左边想要追出去,把铜钱还给刀客,火炉旁的老妪,却是招了招手:“回来吧,自己选的路,总比天注定的好。”左边顿住脚步,看了看手中的铜钱,有些不高兴地回到了茶肆,在火炉旁边坐下,抱怨道:“今天刚开张,就算了个大凶的签,多不吉利。人家都是求心安,他倒好,故意给自己找不自在,奶奶妳说他图个啥?”老妪年纪很大,脸色布满褶皱,不过从骨相,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倾城之容。她摇了摇头:“妳还小,不懂‘情’这个字,有时候心如死灰松了手,远比执迷不悟放不下结局要好。他给自己摇了个下下签,说明心里已经觉得没戏;若是故意摇个上上签,那就是自欺欺人执迷不悟。”左边眨了眨眼睛,还真有点弄不清这么绕的道理,不过对于老妪前面的话,她有点不认同:“奶奶,我过完年就十五了,要是在我们中原,都可以成亲生孩子了,我娘就是十五六生的我,哪里小了?”老妪眼神宠溺:“好,不小,大姑娘了。都在北齐住了几年了,妳娘也在这边,还想著中原呀?”左边拿著刚到手的五枚铜钱,在街边买了串糖葫芦,回到火炉旁坐下,美滋滋地小口舔著,含笑道:“中原可好了,天下间最好吃的糖葫芦就在长安,比这里的糖葫芦好吃得多。师父说南越不战而降,东玥的皇帝著急了,准备和我们结盟,要是两家联手,很快就能去长安,到时候带著奶奶也过去看壹下。”老妪摇头笑了下,似乎不太想聊这些事,没有说话。左边舔了片刻糖葫芦,发现老妪目光,壹直放在年轻刀客离去的方向,她回头看了看:“奶奶,怎么了?那个刀客有问题?”老妪询问道:“方才,他真动了手脚?”左边想了想:“肯定的,他武艺很高,我都看不出深浅,肯定是故意摇了个下下签逗我,壹百多只上上签,只有壹只下下签,哪有壹次就摇出来的?”老妪沉默了下,看著年轻刀客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壹声……6539054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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