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天律双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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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役若无你,女律必失其骨。”
萧子行这才微微偏过脸,目光落在陆辰川身上,沉稳如定海之石。
陆辰川对上陛下目光,眸光微动,心底那片素来冷静的角落,竟泛起一丝极淡的涩意,像被风卷来的榴花碎屑,轻挠着心尖,却又转瞬被他强压下去。
这天律双璧的称呼,陛下显然听过,且是全然认可。
若他真将她视作不同,又怎会容她与旁人并肩相称?
换做是他,断断不愿。
不愿她被旁人绑定,不愿她的名字,次次都要与另一个男子一同被提起,不愿旁人提起她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别人。
他面上依旧沉稳,眸光里的微动,也快得如同错觉,仿佛方才心底那点涩意与执拗,从未有过。
萧子行却似一无所觉,依旧平静地望着他,背影孤挺,几乎要与窗外那一扇灼灼榴花,融成一片寂然的深红。
“陆卿,此命――乃为天下,为百年未改之章,当有人执笔重定。”
“能担此责、成此事者,唯你二人。”
萧子行那句话落下时,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榴花深影压得沉了一寸。
陆辰川心神微震。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素来自负心明如镜、断事精准,却从未想过,自己方才那些藏于心底的揣测与不快,在这般吞吐天地的气魄面前,竟显得如此浅薄可笑。
原来陛下一念,不在谁身,不在人心,不在他以为的那些偏重与安排。
而在――天下之变、百年旧章、法骨新开。
陆辰川指尖在袖中微微一紧。
那一瞬的酸涩与自惭来得猝不及防,像一道暗锋,从心底最柔软处割过。
他敛了敛眉,压住翻涌的情绪:“……陛下不必为臣多加解释。”
短短数语,却像是用尽他所有骄傲与自尊说出的。
既是自持,也是自斥,仿佛在为自己方才那一瞬不该生出的心念、那点微不可察的私意,默默伏罪。
萧子行听着他那句近乎自责的低语,身形微顿,榴花光影斜斜映在他侧脸,明明灭灭,掩去了眸底所有情绪。
“朕自然不必。”
萧子行语气平稳,不过陈述一个千真万确的事实。
“陆卿与沈卿,同出江南律院,一脉渊源;昔年沈修之案,你亦涉其端。”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那枝榴花,语气轻缓,似在追忆,又似在慨叹。
“她行在今日之路,所背之风雨,旁人不知,你当知之。”
“朕让你去案典馆,并非因她无人可靠。”
话落,他才慢慢收回视线,看向陆辰川,榴花影子散落在他眼底,像被日光揉碎的红。
“而是――无人比你更合适。”
这句话落下时,并没有声色上的波动,却像水底暗流忽然推开了一寸。
陆辰川心口沉了一下,不是欢喜,也不是动容,而是一种复杂得难以表的感受,在胸腔深处缓缓展开。
陛下分明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的心结,自始至终都是沈蕙笙。
知道他与她的渊源,知道他在沈修案中的执拗,知道他一路走来刻进骨血的偏执与深情;甚至连他方才那一瞬未能完全收敛的情绪,也逃不过陛下的眼。
可陛下的判断,还是沉稳得近乎冷静。
这无异于告诉他――
即便剥开所有个人恩怨、心念纠葛,只论法理与气骨,他依旧是当今朝堂唯一能与沈蕙笙并肩的人。
这一点,比任何褒奖都更沉。
陆辰川沉了一瞬,像是将所有杂念、心意、过往与执拗一并收拢,重新淬成冷锋。
随即抬眼,神色已复归一贯的沉稳锋锐。
“臣必不负所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