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滔天大罪（2/2）

未明女律官第二百零五章：滔天大罪：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潮风裹着湿意卷过案厅，那话里的恶意昭然若揭，周遭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目光在她与那说话之人两边游移。

沈蕙笙垂眸看着案上的卷宗，指尖轻轻拂过墨迹，方才那一丝怔忪早已散尽，眼底无半分波澜。

她既未回头，也未应声，只抬手将散乱的线索纸页理齐，指尖捏起一支笔，蘸了墨，便在纸上细细标注起案情疑点，笔触稳而沉，全然将周遭的异样目光与闲碎语抛之脑后。

仿佛方才那人，与那话，不过是檐外的一阵阴风，已被她关至窗外。

只是，在她将笔落下的那一瞬，有那么极轻极短的迟滞。

以往若有人出诋毁，她必针锋相对，有来必有往，今日却只静静沉入卷页。

旁侧几名官员瞧得清楚，暗暗交换了个讶异的眼神，似是头一回见她这般隐忍不语，眼底既有探究，也有几分看热闹的玩味。

无人知晓，她并非哑口无，更非怯于辩驳，而是因为那夜陛下对她所，并非旁人可以亵渎的事物。

流一句，将深意污作暧昧；她若回一句，便等同于把那份心意暴露在众人眼下。

她不能。

也不愿。

那是他以帝王之身、以至诚之心托付于她的话，不是她可以拿来与流争锋的筹码。

可就在这时，一声轻不可闻的合卷声在静处响起，清泠泠的，恰好压过案厅里那点若有似无的窃窃私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辰川已坐回原位，指尖还轻抵在厚卷的封皮上，眉目沉冷，目光冷冷扫过方才出讥讽之人。

“听闻？”

陆辰川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像骤雨前压下的闷雷。

他继续道，语气冷静得像在审问：“阁下既不在宫门，也不在内廷――所谓‘听闻’，从何而来？”

那人迎上陆辰川的目光，整个人像被捏住了喉，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陆辰川稍顿，将卷宗稳稳置回案几，骨节分明的指腹轻擦过卷沿，指尖微收，余韵里皆是冷静。

“若属实。”他道：“乃宫禁外泄。依《刑统?卫禁令》，泄露宫禁者，徒三年；其情重者，流徙三千里之外。”

“若不实。”他目光微沉，声线冷冽无波，续道：“便是妄造圣迹。按《刑统?职制令》，妄托圣意者，徒三年，加等至大不敬。”

“大不敬”三字一出，案厅内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方才出挑拨的官员脸白如纸，腿肚微颤，额间冷汗沿鬓角直落。

他原不过随口嚼舌，想借几句阴损的闲话取笑沈蕙笙，怎料一句轻佻，竟被按上这等滔天大罪？

“大不敬”可是十恶不赦之条，轻则削职流放，重则抄家论死，哪里是他能担承的？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躬身告罪，声音发颤，再不敢抬眼，周遭官员也皆心中一凛，明白了其中利害。

讲律院出身者，一即断，一断即法，是非有度，不容逾越。

自这一刻起，刑部案厅里，再无人敢对她出不逊，亦再无人敢借她身份大做文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