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朝堂试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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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议在于――是否准许讲席,于刑部断案之前,入堂讲理,以供裁断参考。”
他略作停顿,又补了一句:“事涉刑制旧章,非可轻决,孤欲听听诸卿之见。”
话音落下不久,刑部尚书旋即出班。
他并未急于驳斥,只先行一礼,“折中所,臣已明白。”
“只是刑部断案,向来责在有司,权在主审。”他说到这里,抬眼望向殿中:“若讲席于案前入堂,其理而不担其责,一旦裁断有误,责任归属,恐难分明。”
刑部尚书话落,刑部左侍郎随即出班,拱手附议:“尚书所,正是臣等所虑。”
“刑狱之事,一线之差,生死立判。若讲席入堂在前,而裁断仍归刑部,一旦结论相左,主审之官,反成进退维谷。”
又一名官员出班:“臣不敢妄议制度之是非,只陈一事。刑部所断,多涉人命,卷宗浩繁,时限亦紧。若案前另设讲理之程,一则延时,二则易生歧义。”
话未落,殿中已有低低应和之声。
萧子行始终未曾打断,只静静听着。
一位接着一位出班陈,又各自退回,辞虽各异,所指却殊途同归。
他听得极稳,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半分。
仿佛这些反对,本就该出现;又仿佛,若无这些反对,这场朝议反倒不完整。
甚至可以说,在这道折子被送入东宫的那一刻,他便已预见今日殿上的每一个落点。
――权责、先例。
萧子行目光微垂,神色不动,殿中声浪起伏,却未有一,真正越过他心中早已画好的那道线。
正当这一轮陈议将尽之时,忽有一人出班。
“殿下。”
这一声落下的瞬间,萧子行眼底,终于起了一丝极淡的变化。
出班之人年逾花甲,须发已白,官袍却仍旧整肃。
他站在那里,不疾不徐,未与旁人相争声势,却自有一股久居朝堂的沉稳气度。
萧子行闻声抬眼,恭肃道:“贺公。”
这二字落下时,殿外的风恰好掠过廊下。
沈蕙笙立在阶下,衣袖被风轻轻掀起,又很快垂落。
她的神色未变,呼吸却在那一瞬,细不可察地缓了一拍。
――资政殿学士,贺乐章。
彼年她所讲之科举舞弊案,案涉者正是贺乐章之孙。
她借前朝旧例为刃,剖开当下积弊,刀锋虽未指其名,却终究落在了他多年维系的那份体面之上。
那一讲后,贺氏并未即刻失势。
资政殿学士之位仍在,朝中礼数亦无人敢废;可贺氏赖以立足的那些“默认”,却已不复存在――
门生不再如云,旧部亦渐次疏离,许多原本心照不宣的便利,至此断绝。
而沈蕙笙自然,少不了得罪这位德高望重的元老重臣。
这一念掠过心头时,她便已觉不妙。
与此同时,她听见贺乐章缓缓开口:“臣并非反对求变。”
他话音一顿,目光平直地迎向御座之侧的东宫,仿佛不是出班奏事,而只是站在朝堂中央,把话说清。
这一刻,殿中无人插。
两人之间像是隔着金殿,形成一种无声的对峙――
一个代表旧制,一个执掌当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