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律有轻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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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涉及的是他的兄长,他的至亲,是天之龙子。
对旁人而,是权贵;对萧宴舒而,是血脉,是骨肉。
而对她沈蕙笙来说,那却是她此生最不能退让的地方。
她知道,只要在这一步退了半寸,往后所有“是非曲直”“律法公断”,都将因这一寸退让而坍塌。
她若退,便再无立场、再无脸面,也再无资格――讲理。
想到这里,她的呼吸轻得近乎无声,在雨幕里仿佛随时要散去。
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不顾萧宴舒讶异的目光,径直覆在他僵硬微颤的手背上。
他的手,并非她想象中那样。
不是皇族子弟锦衣玉食后的温润纤白,也不是无忧无惧之人轻松握住天下的从容。
此刻,他的手是那样冰凉、紧绷、湿意透骨,像是整个人都坠落入了水里。
可他的伞――
却不偏不倚地倾向她,将所有雨意都挡在了她的肩头。
雨线斜斜落下,他的衣袖已湿得发暗,鬓边也滴着水。
唯独她,被他护得干干净净。
她的指尖微蜷,轻得几乎不成触,却仿佛在无声之中――握住了他的手。
“正因为是……殿下至亲。”
她声音很轻,睫毛被雨雾染湿,微颤着落在那道伞影之下。
“所以,臣更不能退。”
雨声恰在她话尾落下,让她的语气更显沉静坚定。
“若此案……因为涉亲而避之不查。”她垂着眼,却稳若刀锋:“那臣所守的‘理’,便不成理了。”
说到这里,她还是停顿了半息,像是怕他的呼吸再因为她而紊乱。
可她终究抬起了眼。
“若所惧者为人,而非为理……”
她的目光在雨幕中望向他,那一刻,连雨声都仿佛被隔在外头。
“那这理,又值什么呢?”
风起檐前,雨线被吹得斜斜落下,像横隔在两人之间的一道冷意。
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可那未说出口的千万语,却比雨更沉。
萧宴舒垂眸,看着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小小的手。
这样的时刻,他曾在无数个不经意的念头里设想过,却独独没有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在一场将他逼到悬崖边的推问之后,在理与情交错的缝隙之中,在他最不该、也最不愿她靠近的伤口上。
那一瞬,他像是终于失了力气,缓缓松开握住她的手。
她早已离开许久。
可掌背那点微弱的温度,却仍顽固地停在那里,不散,也不褪。
良久,他弯了弯唇,却连一丝笑意都未真正浮上来:“原来我……终究什么都抓不住。”
他他的目光落在雨幕深处,声音轻得像从胸腔深处被挤出来,压着一阵又一阵的疼。
“沈蕙笙……你讲理。”
他说得低、缓,像一句不愿被旁人听见的自:“可若那理……是借刀杀人之刃呢?”
风卷着雨斜斜灌入伞下,他却恍若未觉。
“你一次次试图清明律理,却不知――”他顿住,喉结滚动,像有句话割破了喉间。
就在这时,天际陡然亮了一下。
电光无声地撕开厚云,白光掠过他眼底,将那一瞬间不加掩饰的疼意照得无处可藏。
“每一次……”
他轻轻吐息,声音被随后的雷鸣淹没。
“皆有人……在你身后,送火加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