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杀机暗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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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沈蕙笙面色不变,只将那谱纸再抬高半寸,转向光亮处,以便众人看得更清。
她指向那行字迹,道:“诸君请看,此处纸面异于他处,墨迹浮而不入,笔画间留有断痕,字肉不匀,字骨亦异。”
她又一顿,不疾不徐道:“更遑论此处一行,字距忽然密挤,编排不整,前后脱节――分明是增改之痕。”
最后她轻轻拂去指间残砂,说得极慢,却极清:“笔迹可改,纸理难欺。人心或许可诓,字迹却不会说谎。”
陈庆余忽地起身,袖袍一拂,语声带颤却强撑镇定:“笑话!不过是洒些红粉,便要颠覆我陈氏族谱?此法诡异非常,怎可作凭?”
另一族老亦紧随开口,冷声质疑:“你说是增改?谁知不是因墨浅纸旧,凑巧形成的?”
沈蕙笙不禁心中冷笑,这帮人竟还在嘴硬!
她未急着答,只将谱纸缓缓合上,重新放回案上:“此法,名为‘朱幕术’。”
这是她闭关几日,在一本前朝律吏所传的笔记中习得,专用于查验文书。
“凡疑书,朱砂覆之,若增改,必显之。此法至今仍存于讲律院典籍之中,非是旁门左道,而是审卷定讼之实据。”
她说罢,目光转向右席,孟承安微抚须髯,缓缓颔首,表明认同。
沈蕙笙轻轻垂眸,抖去衣袖间不慎沾染的余粉,语气平稳:“纸已明。诸位若仍不信,大可以自取纸笔,再试一次。”
静默半晌,一名族老阴阳怪气道:“讲律院倒是神通广大,随手洒些朱粉,便能翻案昭雪?可这‘朱幕术’是真是假,怕也只有你们讲律院知道了。”
另一人也冷笑:“何况那字模糊不清,分明是欲盖弥彰之痕。若非你存心设局,怎会恰巧显出个‘遗一子’?沈协审――你这旁听生,怕不是早有预谋!”
堂内又起数道低语,疑云四起,竟隐隐将她逼入“伪证设局”的险境。
沈蕙笙眉心微蹙,眸中寒意一闪即逝:“我倒不知,诸位今日入祠,是来查案,还是来演戏?”
她指尖轻轻点在族谱上,沉声道:“前有‘遗一子’三字埋入纸理,后却覆为‘未遗’,此已显疑。”
“若只此一处,还可说是笔误。”她语声微顿,目光扫过诸族老,缓缓开口:“可妾室一栏――亦有一行字墨浅若雾,书曰‘遗一子’,恰对应正室之‘未遗子’。”
她冷声道:“若这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偷龙转凤,都没这么巧!”
话锋一转,她又直视陈启元,微挑嘴角:“诸位若仍心存疑虑,陈大人在座――大人断案多年,辨字无数,不若请大人亲自一试,真伪虚实,一看便知。”
堂上气息一凝。
陈启元被沈蕙笙的目光死死锁住,心中一紧,面上却仍维持着一派镇定。
他缓缓抬手,抚了抚衣袖,嘴角带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此案既由讲律院协审,我不便越俎代庖。”
沈蕙笙点头一笑:“大人说的极是。”
随即,她转身立于堂中,声音清朗却不容置疑:“既如此,此案便由我来主持――取来纸笔!请在场诸位,当堂各落一笔!”
“既如此,此案便由我主持――取来纸笔,请在座诸位长老、族人,当场各落一笔!”
她素手按在族谱之上,声音铿锵:“一纸一笔,逐一对照!若有谁的笔迹与此副本笔迹相合,谁增谁改,必能现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