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儒,就应该这么用!(1/2)
人在北宋,我的徒弟是李清照第45章 儒,就应该这么用!: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汴京的暮春,空气中已浮动着初夏的躁意。
    铁门内院的书斋却是一片沁人的阴凉,四壁书架高耸直抵承尘,其上书卷浩繁却并非都是经史子集,更有许多舆图、札记与形制古怪的稿本散置其间。
    东旭踞坐于宽大的书案之后,身边堆着小山也似的文稿,他正提着硬笔在一部书稿上时而圈点,时而毫不犹豫地整行划去。
    那专注的神情,不似在修改文章,倒像一位将军在沙盘上排兵布阵,决心要将不合己意的部分彻底抹去。
    他此刻正在处置的,乃是一部若流传后世,足令无数博学鸿儒扼腕叹息的奇书——《梦溪笔谈》。
    “可惜,中国虽是地大物博,却缺那天然纯碱,致使琉璃工艺始终难难有突破,想来也是天意了……”
    东旭搁下笔轻叹一声,他心下暗自对比东西两方的十一、二世纪,恰是泰西诸国封建制勃兴之时。
    观其对风车之狂热便可知晓。此物得是粮产丰盈,而人力不足应对后续碾磨加工,才会根据人的需求诞生出来。
    此理,放诸四海皆准。
    中国风车,则更多用于水利灌溉,粮食研磨就稍微靠后一点,究其根本乃是历代王朝与黎民百姓,已将太多心力耗在了那绵延千载治乱兴衰系于一身的水利之上。
    他曾在心中粗粗算过一笔账,若将两宋投注于水利工程的浩大花费,转而用于整军经武北伐辽国,只怕如今的辽国早已被来回犁庭扫穴两三遍了。
    这便是北宋看似繁华似锦,实则瘸腿巨人的现实窘境。
    思绪收回,他复又看向案头这部沈括遗著。
    此乃后世博物馆亦难窥全豹的三十卷足本,此刻却如待宰羔羊任他删减勘定。
    他决心已定,要删去其中所有歌功颂德效忠皇帝的部分,以及那些神异怪诞荒诞不经的记载,只保留那些关乎物理、工巧、舆地、数术的精华。
    ‘沈存中啊沈存中……’东旭心下暗道,‘你既已窥见这物质世界的道理,又何须再匍匐于帝王阶前妄鬼神?你这般行径,还能算是正经儒者?今日,我便替你斧正一番,为你这学问正名。从此,你便是‘沈学’开山之人。幸而你已作古,省了我一番版权费。’
    他既存了引导儒家背弃皇权之心,又岂容这自然格致之学再为赵官家唱赞歌?
    他恨不得一脚将那端王踹下龙椅,自然见不得有人再去舔舐赵氏脚趾。
    于是,在他的笔下《梦溪笔谈》之名被毅然划去,旁书四个大字《梦溪学书》。
    他早已深得孔圣人删订《诗经》“取可施于礼义”的精髓,此刻便是在为沈括的学问施行一场去芜存菁的‘礼义’。
    侍立一旁的白金罂,正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被东旭判了死刑的书页归拢整理。
    她看着那些墨迹未干的批抹,终是忍不住轻声劝道:“东家,如此笔削梦溪丈人的心血,是否……是否稍欠尊重?若其后人知晓,寻上门来理论,怕是……”
    东旭头也不抬,语气淡漠:“人死如灯灭,何来尊重之说?真正不尊重沈括的,岂是我东旭?乃是那些为了几贯铜钱,便将他毕生心血随意变卖的不肖子孙!此书既入我手,便是我东旭之物,我要如何处置,轮得到外人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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