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2）

我们那一代人第60章：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一九七九年三月八日，阿桃挑选了这个有意义的一天，作为红旗羊毛衫厂开业典礼的日子。街道政府、红旗居委会、街坊邻里都来祝贺。居委会主任笑着说：“阿桃，我们相信你一定能把红旗厂办好。不过，将来发展了，可不要忘了这些街坊邻居、希望你对他们多作些贡献。”

街政府的领导也鼓励阿桃大胆地干，有什么困难多找居委会和街政府帮助解决。阿桃激动、诚恳地说：“感谢街政府和居委会对我的关心和支持，没有你们的帮助，就不会有今天的红旗羊毛衫厂。阿桃在这里出生，是这里的伯伯、阿姨们看着长大的。你们对我的教育、帮助、和疼爱我永远不会忘记。尤其是我去三线工作后，我多病的母亲全靠居委会的同志和邻里街坊们的照顾，我母亲才能活到今天。我会用我的努力把红旗厂办好，不让关心我、支持我的领导和长辈们对我失望。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争取对爱护我、帮助我的恩人们更多一些回报，对红旗街作更多的贡献。请红旗街政府、居委会的领导和各位叔叔、伯伯、阿姨们相信，阿桃决不是一个见利忘义的人。”

阿桃的讲话，博得了热烈的掌声。在喧闹的鞭炮声和欢呼声中，街政府负责人宣布：红旗街羊毛衫厂正式开工投产了！二十名女工一起摇动编织机。编织机发出“唰、唰”有节奏的声响。这整齐、亲切的响声，震憾着阿桃的心，使她百感交集。想着自己所遭受的辱凌和磨难，迫使自己离开了本来很热爱的工厂，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有了自己的事业，她不知道是喜是悲。她想，如果当初不是受到冯超的欺侮，被迫去了三线，自己现在也许还上海工厂里安安心心地工作、好好地照顾母亲。现在办起了工厂，是自己没有预料到的。今后该怎么走下去，能不能办好？她心中没底。但是，既然开始了创业，就要有信心把她办好，我要把全部心血投入到事业中去，干出个样子来。阿桃站在车间里，看着女工们默默地、专注地工作，她内心一阵激动，觉得这个小小的工厂，就象她的婴儿一样，她要倾尽全身精力，让她快快的成长起来。她噙着泪水，抚mo着这些她用心血和汗水换来的机器，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从一位女工手中接过摇柄，飞快地织了起来。

（二）奋起的孤女

阿桃羊毛衫的产量飞快增加，送给小商贩代销的数量猛增。商贩们看见阿桃的东西多了，对他们的依赖性更强。一些人就开始打阿桃的主意。他们将羊毛衫卖出后，以种种借口推迟结帐时间，有人甚至借口毛衣质量有问题，卖不出好价来，要压低价格，克扣货款。阿桃为了收款，费尽精力。与这些老奸巨滑的商人打交道，阿桃总是处于下风。有时为了讨货款，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请他们吃饭、陪她们喝酒。有时因货款收不回来，出现资金周转不灵，工厂连买毛线的钱都凑不齐。厂里出现过多次待料停工的现象。身心疲惫不堪的阿桃，现在深深的体会到了创业的艰辛。她觉得自己一人势单力薄，难以应付商海的艰险，她多么希望有一位能力超群的知心人来帮帮自己啊！这时，一位让她惊喜不已、而又让她不知所措的人不期而至。

周抗日自从看了阿桃的信后，由於受到传统陋俗的压力，使他一时无法面对阿桃失贞的现实，因此决定暂时搁置二人的来往，让时间来弥合各自的创伤。但是，周抗日不久就发现自己一刻也离不开阿桃。虽然他和阿桃接触少了，几乎再没有进行过交谈。可是，阿桃的影子时时在他的眼前、脑子里出现。阿桃的笑貌、阿桃走路的恣态、阿桃说话时和蔼可亲的语气、甚至阿桃在工作时汗流夹背，用手帕擦汗的动作都有历历在目，时时令抗日心动不已。他立即发现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它不仅伤害了阿桃，也伤害了自己。他决心向阿桃道歉，承认自己心胸狭隘，不辩是非、懦弱自私而伤害了她。他多次想找阿桃当面向她表白自己的心迹，都遭到阿桃的拒绝。他不知道，阿桃给他写信后，一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着抗日的回音。她此时多么需要他的安怃和帮助啊！

可是几天过去了，她没有收到抗日的只片语，在图书室相遇时，也不见他在任何表示。她伤心极了、灰心极了，她下决心不再谈婚论嫁。当抗日醒悟后要向她表示道歉时，她正是最痛苦，心态最具逆反性的时候。她不假思索地拒绝了抗日的道歉。阿桃的态度，更让抗日自责。他下决心，一定要使阿桃回到自己的怀抱，一定要让阿桃受伤的心得到怃慰和温暖。他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抗日暂时不能与阿桃当面沟通，他就不停的给阿桃写信。他相信阿桃一定会看他的信，不任阿桃回不回信，他都要一直写下去。

刚开始，他写的是自己的过错、是悔恨的心情、是对阿桃的思念和爱慕。后来写自己的思想、写对生活的期望和理解，还写对*的看法。再后来，就干脆只写一句话：阿桃，我爱你！在漫长的十几年里，他没有收到阿桃一封回信，没有听到阿桃传来一句口音。在文化革命的十年里，他见到阿桃的时间越来越少，对阿桃的思念却越来越强烈。他常常对着幽幽明月，回忆在图书室与阿桃相处的日子，悔恨自己的过失，猜测着阿桃现在是怎样生活的，为什么她十几年不给自己一点信息。她还爱我吗？是不是已经有了自己心仪的人？不！他仍然坚信自己在阿桃心中的地位。思念、疑虑、期盼使抗日经常彻夜难眠。他把自己的心境地写了一首诗寄给阿桃。相思苦：

清月幽幽淡如水漫漫长夜难入睡。

郁郁十戴相思苦望眼欲穿滴滴泪。

悔恨当年铸大错春guang飞逝朱颜落。

鸿雁声声传情思已碎芳心唤不回。

自从阿桃回上海后，抗日更是对阿桃牵肠挂肚，时时打听她的消息，从而产生了要到她身边去打工的想法。当他从小秦那里知道阿桃在创业上遇到了困难，感到力不从心、身心疲惫的时候，他心痛异常。这更坚定了抗日要去帮助阿桃的决心。他曾多次向厂领导提出告长假去上海的要求，都遭到拒绝，并且受到党组织的严厉批评，说他受了资产阶级的毒害，丧失了一个共产党员应有的原则立场。还明确告诉他，组织正在对他进行考察，准备提拔他为干部科科长，如果不能正确对待个人问题，后果将是严重的。

八零年，国家政策允许富余人员请长假离职。周抗日再次提出请假离岗。厂里再次以不符合政策规定为由，不同意他的请求，并决定将他从提拔科级干部名单中排除。但是，这个被爱情困惑了十几年的男人、这个决心要到商海中去遨游一番的共产党员，不顾一切后果地向工厂提交了辞职报告，向自己苦恋十载的情人奔去。他的行为被工厂以无组织、无纪律、极端个人主义表现、丧失了共产党员的立场和应有的品质。同意他辞职离厂，并给予开除党籍，留党察看一年的处分。周抗日毅然收拾行装，奔赴上海来到阿桃身边。

周抗日的到来，让阿桃既惊喜、又不知如何面对。当她知道抗日为了她而辞去了公职，受到党组织的处分，阿桃的心震动了。她对抗日说：“你这样做不值得，你还是回去上班吧，虽然我很需要人帮我，但是，我不想看到你这样做。”

抗日说：“我把一切都舍弃了，我已经没有了退路。不管你怎么看我，我是不会再回去的。阿桃，我只想来帮帮你，没有别的意思。”&l-->>t;br>阿桃了解抗日，一旦他下了决心，就不会回头。目前，她又急迫需要一个自己了解，又知心的人来帮助自己。这个人除抗日还有谁呢！而且，她虽然对抗日当初的态度有怨恨，但是，她心里一直是爱着抗日的，关心着他，心里放不下他。抗日写给她的信，她都看过，时时被抗日的真情所打动，尤其是看了抗日的诗后，她也动情地流下了泪水。阿桃至所以不愿意接受抗日的追求，有怨情，但是，更多地是受舆论的压力，怕自己影响了抗日的前途。她一直认为抗日是个非常有前途的人，如果抗日对自己心存芥蒂，以后两人的关系处理得不好，将会毁了抗日一生。抗日给她的信，她全部保存好，藏在一个小箱子里，她要把对抗日的情感和思念永久地保留下去。现在，抗日不顾一切地来到自己身边，使她感激万分。但是，残留在她心中的阴影，仍然阻碍着她对抗日毫无顾忌的爱。阿桃对抗日说：“我现在确实比较困难，你能来帮我，我非常感激，我知道你的心意。现在，我只想尽快走出困境，把我这个小小的工厂盘活，暂时不谈别的好吗？”

抗日深情地说：“你能理解我，比什么都好。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把工厂办好。”

阿桃说：“好吧，我聘你为付厂长，每月工资伍百元行吗？”

“太多了，只需要一百元生活费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