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归乡之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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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伐目标……混沌吞噬者……已确认歼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寥寥无几、如同残兵败将的幸存队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带着沉重的负罪感：

“联军主力……全军覆没。”

话音落下，幸存的队员们，无论是站着的还是瘫坐在地的，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抬起伤痕累累的手臂，向着被抬走的无咎三人，行了一个最标准、最沉重的军礼。肮脏的脸上，混合着泥土和血污的泪水，肆意纵横。没有哭声，只有无声的送别。

临时设立的救治中心，设在相对完好的公会总部大厅一角。这里挤满了伤员，呻吟声、哭泣声、治疗师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混乱而压抑。

“无咎——！”

一个带着哭腔的尖利女声划破嘈杂。赫斯提雅女神如同疯了一样冲开人群，扑到了刚刚被安置在简易床铺上的无咎身边。她看着他那张年轻却布满皱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他那一头如同老翁般的雪白头发，看着他那微弱得几乎停滞的呼吸，巨大的悲痛瞬间击垮了她。她猛地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抚上他冰冷的脸颊，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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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无咎！你醒醒！看看我！我是赫斯提雅啊！”她哭喊着，声音撕心裂肺，再也看不到丝毫女神的雍容，只有一个害怕失去最重要之人的、普通女孩的绝望。

不远处，里维莉亚·利欧斯·阿尔弗静静地伫立着。她依旧是那副冷静从容的姿态，翠绿色的法师袍一丝不苟，身姿挺拔如松。但只有最熟悉她的人，才能看出那紧握着世界树之杖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她的目光，落在并排放在一起的另一张床上，那里躺着昏迷的艾丝，而她腰间那柄断裂的“绝望之剑”，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枕边。里维莉亚凝视着那断剑，翡翠般的眼眸中，是深不见底的、几乎凝固的痛楚。她没有流泪，但那无声的悲伤，却比任何哭喊都更令人窒息。

莉娜在将无咎三人交接给公会最顶级的治疗师团队后，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她甚至来不及找一个像样的地方，就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几乎在瞬间就陷入了昏睡。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紧紧锁着，身体不时地抽搐一下，显然并未从极度的疲惫和创伤中解脱。

琉没有跟随去救治中心。她独自一人，立于一段残破的城墙之上，眺望着这片被夜色逐渐笼罩的废墟之城。夜风吹拂着她沾满血污的银色短发，却带不走丝毫沉重。精灵少女的内心，此刻一片冰冷和迷茫。战斗结束了，敌人消灭了，然后呢？家园毁了，同伴死了，活下来的人，又该为何而战？归乡之路的尽头，为何是更深的荒芜？她找不到答案。

夜色，如同厚重的墨色绒布，彻底笼罩了欧拉丽。废墟之中，星星点点的篝火和魔法光球亮起，如同墓地中飘荡的鬼火。呻吟声、哭泣声、以及重建工作的零星声响，在寒风中飘荡，诉说着无尽的苦难。

就在这漫漫长夜中，在临时救治中心嘈杂的背景下，昏迷不醒的无咎，颈侧靠近锁骨的地方，一道极淡、极细的暗红色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黎明尚未到来。

这场战争留给生者的，是一个比深渊更加漫长、更加寒冷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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