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遥番外·16(2/2)
差一点我就碰到月亮司遥番外·16: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母亲的嗓音里有一丝不耐烦:“那就叫她写欠条。以后每个月打钱。唔好意思,家里不是印钱机,没有我们,她怎么能去德国读书,还读博士?她出息了,肯定要回报我们。”
“如果她赖账呢?”耀祖像在提一个游戏规则。
父亲冷冷道:“赖账?我倒要看看,是她硬,还是我硬。”
我把额头抵在门上,门板有些潮,木纹被夏天的湿气泡得发胀。脑子忽然回到出发前的那通电话。
iseylia问我,“你在珠海待多久?我和阿澈八月也要去杭州,然后去香港住几天,我们可以一起回慕尼黑。”
我当时笑着回她,“就一个礼拜,月底前就回来了。”
她也笑,说:“好呀,那要给我带红毛丹和烧鹅回来哦。”
“当然。”我那时答得很轻快。想到这里,胸口像被什么勒了一下:那通约定还躺在她的行程里,而我此刻被关在这扇门后,答应她的烧鹅和红毛丹…我做不到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拖鞋“啪、啪”的声响。母亲回到门口,指关节敲了两下我的门,语气又恢复成昨晚的那种甜:“阿遥,妈咪煮了你最爱食的莲子百合银耳羹,一会儿开门,先吃点,好不好?”
我握紧玻璃瓶,喉咙轻得像一阵风:“我在睡。不要吵我。”
“好好好,不吵你。”她退了两步,脚步声远了。
我在衣柜顶的行李箱里翻出来一卷旧的跳绳和两根瑜伽弹力带,弹力带很好,虽然长度不够,但至少聊胜于无。
我把弹力带藏在窗帘后面,又把台灯的电线拆下来缠在手腕上,逼自己把脑子按回冷静。先撑到晚上。林蔚然收不到我的消息,肯定会报警。
非法拘禁是重罪,警察不会不管,护照撕了就撕了,补办护照不是难事,就连居留卡丢了也没事,因为我本来也要换成新的工作签,只要警察来了…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门外,电视机开了,综艺里笑声很大。父亲的电话响起,他接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谄媚的讨好,“喂,李处长啊…前两天你说的那个孩子…对对,佛山那边做家具的…嗯,女儿人现在在家里…见面?先等等,我们再劝一劝。是,先谢了。”
把女人当作资源介绍给陌生男性,最后的目的就是发生性关系生孩子,这种行为和贩卖人口强制卖淫强制代孕又有什么区别?如果我会这么轻易就妥协,那我对不起我自己在德国五年吃的苦,更对不起iseylia对我的栽培。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楼下榕树的影子被路灯切碎,风一吹,像无数把细小的刀在墙上划过。我靠在门边,数自己的心跳,数到一百再重来,像在夜里跑步时维持节奏。
耳边是他们在客厅里一会高一会低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卤水里反复泡过的旧词,黏、腻、咸、涩。我撑了撑脊背,把玻璃瓶握得更紧。
――只要敲门的不是警察,那就谁都别想进来。
晚上十一点,就在我给蔚然发出那条短信的24小时后,家门口响起了急促的门铃声。
我心里一颤,应该是警察,蔚然肯定知道我出了事,所以发现24小时联系不到我,就报警了。我听到父亲带着警惕的声音,“谁啊?”
而门口没有回应,只是更急促的门铃声,过了一会,父亲应该还是去开了门,因为我听到他惊慌失措的声音:“阿sir,你们来做乜s?我们家都是遵纪守法的好人啊,咩事啊?你们是不是走错了?”
“没有走错。”听声音应该是个中年男人,他用粤语对父亲说,“我们接到报案,有位女士说,她的朋友司遥,被你们非法拘禁。司遥呢?”
我心头“轰”地一声炸开,几乎没有犹豫,猛地抡起手里的玻璃瓶狠狠砸在门板上,木头震得发抖,嗓子几乎撕裂:“救命!我在这里!我被关在里面!快救我!救命!!”
我又开始疯狂踢门,尽我所能地制造声音,砸门声和我的喊声一齐炸开,像投进安静湖面的巨石。外面立刻一阵骚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然后是一个女声对着门外喊:“这里!卧室被上锁了!被加了两把锁!”
父亲慌了,声音骤然拔高:“不是的!这里面,是我女儿,她脑子不太正常,那个司遥,我们不认识的。”
“对啊阿sir。”母亲也接话道,“咩司遥啊,我们都不认识的,这里面关的是我女儿啦,她脑子不太好….”
“我就是司遥!”我立刻冲着门口大喊,“快救我!”
警察也找出了户籍资料,对父亲和母亲厉声喝道,“怎么不是!你们家户口本里就有司遥的名字!是你们的女儿!马上开门!”
钥匙在锁孔里犹犹豫豫地转动,母亲脸色煞白,终于把门开了一道缝。
冷风和亮光一齐灌进来,我几乎是扑过去,死死抓住一位女警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整个人嚎哭:“救救我!我就是司遥,报警的人是我朋友,他们昨晚在我的汤里下药,让我昏睡!趁我睡着偷了我的证件和手机!我的护照都被撕了!他们要关我几个月不让我回德国,为了逼我嫁人!”
我的哭声嘶哑,带着撕裂般的绝望。女警一愣,立刻把我护到身后,抬手示意同事警惕。
“胡说八道!”母亲急得脸色发青,语无伦次,声音发颤,“阿sir,她发癔症的,她有精神病,精神分裂!我们是怕她乱跑才――”
父亲也急切补上:“对对对,她的精神不正常,乱讲的!”
我猛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声音还带着哭腔,但一字一句,无比清晰,“我没有病。我叫司遥,出生于2007年7月1日,我的身份证号是….护照号是….我在德国慕尼黑大学天体物理专业读研,半个月前刚刚研究生毕业,生活学习一切正常!
报警人是我在德国的朋友,因为我早就猜到回家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提前告诉了她,跟她说如果我24小时内都没有联系她,让她立刻报警。我朋友应该也是这样和你们说的。”
“李哥。”一个年轻的男警点点头说,“报警人是这样说的,一字不差。”
“去她房间看看!”年长男警沉声命令。
女警立刻推门进我的房间。片刻后,一个惊呼声传来:“李哥!窗户全被加了锁,被锁死了!”
而另一个警员在厨房垃圾桶里翻出一沓碎纸,抖开在手里,红白的护照残页赫然在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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