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浊浪下的第一刀(2/2)
寒门贵子他要当省委书记第4章 浊浪下的第一刀: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脸上看不出愤怒,只有近乎冷酷的专注。
“愤怒没用。”
他头也没抬,声音冷静,“他们想耗死我们,拖垮心气儿。等严教授没耐心,或我们自己滚蛋。”
“那怎么办?干等?”
林晚晴急道。
“等?”
苏辰停笔抬头,昏黄灯光在脸上投下坚毅阴影,深潭般的眼眸幽火跳动,
“他们断水电,卡钱,我们就自己找活路!他们嫌‘隐患’多?好,我们就从‘消除隐患’开始!”
他站起身,将画满线条的纸推到林晚晴面前。
简易厂区地图上,西头一片区域被重点圈出。
“明天一早,清理这片!用手!割掉杂草,堆到指定位置,先堵消防的嘴!”
“用手割?那么大一片?”林晚晴惊愕。
“对,用手!”
苏辰斩钉截铁,“不光我们俩。晚晴,你帮我做件事。”
目光灼灼,“以课题组和省校县共建项目的名义,写一份《告青河县技术工人书》。内容:省里出钱,大学出力,在废弃机械厂建‘技工之家’!让技术工人找回手艺、拿高工资、当小老板!现在清理场地,需要人手帮忙,管一顿午饭。愿意信的,明早八点,带镰刀锄头,来老机械厂!”
林晚晴眼睛骤亮!
瞬间懂了!
清理场地是假,凝聚人心、点燃希望、公开造势是真!
在刘大彪的围堵中硬撕口子!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项目没死!
“好!我马上写!用红纸!”林晚晴斗志昂扬。
“还有,”苏辰补充,眼神锐利如刀,“告示最后加一句:省城严华教授和林晚晴助教,亲自在现场,和大家一起干活,啃馒头!”
他要将林晚晴的身份和背后的能量,利用到极致!
让所有人看到,省里的支持,实实在在!刘大彪遮不了天!
第二天清晨,露水很重。废弃厂区西头空地,苏辰和林晚晴已挥着镰刀,在齐腰荒草中开出一小块。
汗水浸透苏辰的旧t恤,手臂旧伤隐痛。
林晚晴白皙手掌磨出水泡,咬着牙一声不吭。
八点刚过。
厂区入口出现三三两两身影。
多是四五十岁的汉子,工装洗得发白,面容黝黑,带着谨慎麻木。
手里拿着镰刀锄头,迟疑张望。
看到苏辰和林晚晴真的在荒草里挥汗如雨,尤其是林晚晴格格不入却异常认真的身影时,人群骚动。
一个头发花白、背微佝偻的老工人迟疑上前:“辰……辰娃子?真是你?告示上说的……是真的?省里真给咱工人建‘家’?”
苏辰直起腰,抹把汗,笑容带着泥土的真诚:
“李叔!是我!告示是真的!省里拨钱,江南省大学严教授亲自指导!这位就是严教授的助教,林晚晴同志!咱们的‘技工之家’,就从割掉这些碍事的草开始!愿意搭把手的,我苏辰谢谢大家!中午管饱,大白馒头管够!”
“好!辰娃子,叔信你!”
老李头浑浊眼睛迸出光,猛地挥手对后面喊:
“老伙计们!还愣着干啥?抄家伙!干活!给咱自己的‘家’清地方!”
“干!”
“算我一个!”
“妈的,憋屈多少年了!老子今天出把力!”
犹豫麻木被点燃!越来越多的工人加入。
沉默的镰刀挥舞,荒草片片倒下。
没有喧哗,只有喘息声、镰刀割草的唰唰声,以及一种久违的、在集体劳动中凝聚的微弱生气。
林晚晴看着眼前景象,看着汗水顺工人沟壑纵横的脸流下,看着苏辰穿梭其中的背影,暖流和力量感涌遍全身。
苏辰要建的不仅是“中心”,更是重新点燃一群人心中的火种!
消息飞传。
越来越多观望的技术工人,放下零活,扛着工具,沉默走向废弃机械厂。
厂区西头的荒草肉眼可见地消失。
热火朝天又沉默坚韧的劳作场面,本身就是一记响亮耳光!
与此同时,“金鼎”会所顶楼包厢。
刘大彪狠狠灌下一杯白酒,肥脸阴云密布。
听着手下汇报机械厂情况,尤其是林晚晴身份被利用、工人自发聚集的消息,猛地将酒杯掼在地上!
“啪嚓!”名贵瓷杯粉碎。
“废物!连个毛头小子和一个女学生都搞不定!张富贵呢?让他滚过来!这点小事办不利索,养他吃干饭的?!”
包厢噤若寒蝉。刘大彪真怒了。
苏辰这把从省城插下来的刀,比他预想的锋利!
浊浪没能拍碎礁石,反而让它露出了更峥嵘的棱角!
清理出的空地上,杂草堆成小山。
夕阳余晖洒下,给“战场”镀上金色。
苏辰站在空地中央,看着席地而坐、啃着馒头、脸上带着疲惫却前所未有光亮的工友们,胸中热流激荡。
拿起一个铁皮喇叭,声音不大,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各位师傅!地方清出来了!这只是第一步!从明晚七点开始,就在这里,我给大家上第一课!免费的!讲什么?讲怎么看懂省里最新的产业扶持政策!讲咱们手里的技术,在省城、在大厂,到底值多少钱!讲怎么把你们压箱底的手艺,变成真金白银!”
人群瞬间死寂。一双双疲惫却骤然亮起的眼睛,齐刷刷聚焦在苏辰身上。
渴望,怀疑,更多是被压抑太久、终于看到缝隙的炽热光芒!
林晚晴站在苏辰身后,看着夕阳下仿佛发光的背影,看着那一双双被点亮的眼睛,震撼与激动充溢心间。
苏辰在青河的第一块礁石,已在浊浪中稳稳扎下根!真正的战斗,号角吹响!
厂区外不远处的路边,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静停。
车窗降下,陈志远深邃目光穿过暮色,落在空地中央那个手持喇叭、如同点燃篝火的年轻身影上。
晚风吹动花白鬓角。
“刀开刃了。”
苍老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更深凝重,“青河这潭水底的魑魅魍魉,该坐不住了。见血的时候,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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