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危机四伏(1/2)
开局上海滩:我以商道破危局第12章 危机四伏: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顾承砚推开工厂会议室的门时,煤油灯正\\\"噼啪\\\"炸了个灯花。
    阿强最先从长条凳上弹起来,他裤腿还沾着蚕沙,手在粗布衫上蹭了两下才敢握顾承砚递来的茶盏:\\\"少东家,我守夜时瞅见后巷墙根有双新胶鞋印子,底纹跟上次烧绸布的纸包上那个——\\\"他喉结滚动两下,压低声音,\\\"跟大和洋行送货的脚夫穿的一模一样。\\\"
    陈掌柜把水烟袋往桌上一磕,铜烟锅撞出闷响:\\\"刚才巡夜的二柱来说,西墙缺的那片砖补上了,可墙根草垛里翻出半块仁丹纸包。\\\"他从怀里摸出团皱巴巴的黄纸,\\\"您瞧,这商标——\\\"
    顾承砚接过纸团。
    米黄色包装纸上,\\\"仁丹\\\"两个红字像两滴血。
    他指腹碾过纸边细密的折痕,想起三日前在顾记老楼梁上发现的同款包装——山本一郎总爱用这种方式\\\"提醒\\\"他。
    \\\"都坐。\\\"他把纸团按进茶盏,看茶水慢慢洇开红漆,\\\"今晚叫大伙儿来,就为这事儿。\\\"他扫过桌前六张脸:阿强攥着拳头关节发白,张工程师推了推眼镜正往本子上记什么,李老板摸出旱烟却忘了点火,苏若雪的手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阿强先说。\\\"顾承砚点了点头。
    阿强的脸腾地红了,他抓抓后脑勺:\\\"我想要不加派巡夜的人?
    前院三个,后院两个,每时辰换班。
    我跟柱子、二牛都熟,他们夜里眼尖,狗尾巴草动一下都能瞅见。\\\"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我还让媳妇缝了二十个铜铃铛,系在围墙铁丝网上,有动静就能响。\\\"
    张工程师推了推眼镜,本子上已经画满草图:\\\"加人是治标,得装暗哨。\\\"他指着图上歪歪扭扭的方框,\\\"我托朋友从香港带了四台留声机用的录音筒,改改就能当监听器。
    再在仓库房梁装镜子,从账房就能照见后巷——\\\"他突然停住,看了眼苏若雪,\\\"若雪姐管账房,到时候您盯着镜子,有动静咱们前后夹击。\\\"
    苏若雪垂眼笑了笑,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镜子我让人擦得锃亮,账房窗台上的茉莉挪了位置,不挡视线。\\\"她抬头时,目光扫过顾承砚紧绷的下颌线,\\\"暗哨的事我来安排,巡夜的伙计每人发包驱蚊虫的艾草,别让他们打盹。\\\"
    李老板\\\"吧嗒\\\"点着旱烟,烟雾里眯起眼:\\\"我明儿个去十六铺,找陈老大借十个精壮小子。
    山本那伙人要是敢动刀,咱也不能光挨揍。\\\"他吐了口烟圈,\\\"当年我在码头扛包,跟小日本儿干过架——\\\"
    \\\"李叔。\\\"顾承砚按住他胳膊,\\\"咱们不先动手。\\\"他的拇指摩挲着茶盏边沿,\\\"但得让他们知道,顾家的厂子,不是想烧就能烧的。\\\"
    会议室的挂钟\\\"当\\\"地敲了七下。
    顾承砚起身时,长衫下摆扫过阿强缝的铜铃铛,叮铃一声脆响。
    \\\"阿强带五个人装铃铛,后半夜就开始。\\\"他看向张工程师,\\\"监听器的事你盯着,明儿晌午前装好。\\\"又转向陈掌柜,\\\"仁丹纸包让王记者拍了照,明早登《申报》——就说顾记绸庄屡遭不明人士破坏,恳请巡捕房彻查。\\\"
    众人陆续起身时,苏若雪留在最后。
    她把桌上的茶盏收进木盘,青瓷与木盘相碰的轻响里,轻声道:\\\"你要查的事,我猜到了。\\\"
    顾承砚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工厂围墙外,黄包车铃铛声忽近忽远,混着隔壁染坊飘来的靛蓝香气。
    他摸出袖扣里那张皱巴巴的恐吓信,在掌心揉成一团:\\\"山本不是单干的。\\\"他转身时,目光落在苏若雪发间的珍珠上,那是去年他在拍卖行拍的,说是要等婚期到了给她戴,\\\"三天前码头卸货,我看见他跟巡捕房的刘探长喝酒。
    前天绸缎公会聚餐,他跟纺织同业会的周会长换了名片——\\\"
    \\\"你怀疑他背后有汉奸。\\\"苏若雪把木盘放在桌上,珍珠在她发间轻晃,\\\"需要我做什么?\\\"
    顾承砚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叠泛黄的信纸:\\\"这是我整理的近三年大和洋行进货单。\\\"他指尖划过纸上的日期和数字,\\\"他们上半年买了二十吨煤,可仓库登记只用了八吨。
    多出来的十二吨该是给什么地方供了火。\\\"他抬头时,目光灼灼,\\\"我需要知道,山本在上海的线人是谁,他们的货轮什么时候靠港,仓库藏在哪儿——\\\"
    \\\"我明儿个去同福里。\\\"苏若雪打断他,\\\"周婶的儿子在海关当差,上次我帮她女儿治了疹子,她该肯说。\\\"她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指尖触到他颈间的薄汗,\\\"后日是孙伯的旧书摊开市,他收旧报纸,说不定见过山本的人。\\\"
    顾承砚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茧磨得她有点痒。
    窗外忽然刮过一阵风,吹得桌上的进货单哗哗作响。
    他望着她眼里映着的煤油灯光,轻声道:\\\"若雪,这次可能要冒风险。\\\"
    苏若雪反握住他的手,珍珠在发间闪了闪:\\\"你忘了?\\\"她的声音像春夜的雨,轻轻落进他心里,\\\"当年我爹病重,是你半夜翻城墙去请西医;顾记老楼漏雨,是你带着伙计修了三天三夜。\\\"她踮脚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顾承砚要做的事,我苏若雪,从来都信。\\\"
    挂钟又敲了八下。
    顾承砚望着她转身时裙角扫过的风,把进货单收进抽屉。
    窗外传来阿强吆喝伙计的声音,还有铜铃铛叮叮当当的轻响。
    他摸出怀表,指针指向八点十七分—-->>—比平时晚了十七分钟,可这次,他希望时间能走得再慢些,慢到足够看清,山本一郎藏在阴影里的,到底是怎样一张网。
    后巷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巡捕房的警笛声。
    顾承砚关了灯,望着月光在窗台上投下的影子,那影子里,仿佛已经有了明天的太阳。
    接下来三日,顾承砚的长衫下摆总沾着不同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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