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火焚舟计(1/2)
开局上海滩:我以商道破危局第37章 夜火焚舟计: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吴淞口的潮水啊,漫过那废弃船坞的烂木头的时候,顾承砚靴子底下沾的泥呢,正顺着木头缝子往下滴答。
他就站在渔船的尾巴上,眼睛透过夜里那层薄雾,瞅着的,看得他眼睛直发疼。他一把抄起短刀,用力撬开箱盖。松节油的味儿一下子就冒了出来,箱子里呢,子弹壳整整齐齐地码着。再把下层的油布掀开,那生丝就像雪缎似的,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这可就是顾家上个月被日本商人以“质量不达标”为借口给扣押的货物啊。
“狗日的。”阿福忍不住骂了半句,顾承砚使了个眼色,就把他的话给截住了。
顾承砚从怀里摸出炸药包,用指节敲了敲木箱说:“搬两包炸药到暗渠入口那儿去,剩下的就埋在仓库的四个角落。”那些护卫听了,马上就行动起来,脚步轻得就像针落在绸缎上一样。
等最后一包炸药塞进暗渠石缝的时候,顾承砚听到仓库外面传来那种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他反手握住短刀,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是一个穿着粗布工装的搬运工,弯着腰正往火场那边挪呢。可经过仓库侧窗的时候,突然就停住了。
月光一照,那人脸上的刀疤就看得清清楚楚的。顾承砚的太阳穴猛地一抽,心里想:这可不是山本商行看仓库的老陈啊,老陈左脸有颗朱砂痣呢,这个人……
“陈叔?”阿福小声地叫了一句,然后就弯腰去捡地上的炸药引信。
那个脸上有刀疤的人,脖子慢慢地转了过来,那浑浊的眼珠在顾承砚脸上停了足足三秒。
顾承砚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就见对方的瞳孔突然一缩,喉结动了动,好像是要喊什么似的。
“阿福,去帮若雪把火弄好。”顾承砚的声音那叫一个稳啊,就跟在算绸庄每个月的账目似的,可他的指尖却狠狠掐进了掌心。
阿福答应了一声,就拎着水桶往外面走。
那个刀疤脸呢,眼睛就跟着阿福转,右手还偷偷往裤腰那儿摸呢。他裤腰那块鼓起来的形状,可不像个搬运工该有的样子。
顾承砚掏出怀表看了看,哟,已经是子时三刻了。
他瞅瞅暗渠里的炸药引信,又瞧了瞧还在那儿发愣的刀疤脸,突然就笑了。
“老周说码头的搬运工里有他同乡呢。”顾承砚轻声嘀咕着,就好像在跟空气聊天似的,“可是老周那些同乡里啊,没有谁的左腕上纹着菊花的。”
刀疤脸那只手一下子就僵住了。
这时候顾承砚的短刀已经顶在他的后脖颈上了,那冰凉凉的感觉让刀疤脸打了个哆嗦。
“山本先生派你来验货的吧?”顾承砚的大拇指在刀背上轻轻摩挲着,“正好,我就替他验一验,看看这炸药能不能把他的暗渠给炸了。”
刀疤脸的喉结又动了一下,这次没发出声音,倒是从裤腰那儿摸出东西来,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响声。
顾承砚反手就去扣他的手腕,可是一碰到对方掌心的老茧,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手可不像是经常拿枪的手啊,倒像是……
就在这时候,仓库外面突然传来苏若雪轻轻的咳嗽声。
顾承砚侧着耳朵听了听,是他们事先约好的两声短咳。这就说明啊,火势已经控制住了,岗哨也快回来了。他把手从刀疤脸的手腕上松开,然后把短刀插到对方脚边的土里,说道:“去火场帮忙搬水去,可别让火烧到米行的粮袋了。”
刀疤脸愣了一会儿,弯腰去捡短刀的时候,袖子往下滑了一截。
顾承砚瞅见他手腕内侧有道红印子,那是常年系算盘绳勒出来的。
“快走。”顾承砚推了他一把,就转身去查看炸药的引信了。
背后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潮水漫过船坞的声音。
顾承砚从怀表里拿出照片,月光下,苏若雪的笑容看起来有点模糊。
他把引信搓成三股,得保证能烧到子时四刻,那时候山本的货船就该到暗渠了。
“少东家,岗哨回来了。”阿福在门外喊道。
顾承砚最后看了一眼满仓库印着樱花纹的木箱,拿出火柴把引信点着了。
火星沿着药线哧哧地往上冒,他反手把门带上,正好看到苏若雪从芦苇丛里钻出来。
她的草帽戴歪了,头发丝上沾着草屑,手腕上的翡翠珠子在火光里晃悠,就像一滴要掉还没掉的春水似的。
“弄好了?”她问道。
“嗯,弄好了。”顾承砚帮她把草帽檐整理了一下,“不过……”
突然,仓库里传来重物倒地发出的沉闷响声。两人同时扭头一瞧,就瞅见刚刚那个脸上带刀疤的搬运工正扶着石墩子喘气呢,脚边上倒着个空酒坛子,估计是被这酒坛给绊倒了。
苏若雪眉头皱了皱,刚打算走上前去,顾承砚就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顾承砚瞅着那搬运工抬头的时候,眼睛里闪过的神情,那里头有惊慌,有纠结,还有那么一点点……
“快走。”他低声喊了一句,拽着苏若雪就往船坞那边跑。
身后传来日伪兵的咋呼声:“什么人?”苏若雪的手在顾承砚的手心里全是汗,可抓得特别紧。
顾承砚听到引信燃烧发出的嘶嘶声在身后撵着,就像一根已经拉到最紧的弦似的。
等渔船划出船坞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码头。
月光下面,那个脸上带刀疤的搬运工正蹲在仓库门口,对着地上的短刀发愣呢。
顾承砚摸了摸怀里的怀表,表里面的照片还带着苏若雪的体温呢。
他冷不丁就想起白天在米行听到的另外一句话:山本一郎新招来一个“杂役”,听说是以前在钱庄当账房先生的,手特别麻利。
船划到江心的时候,引信的火星子终于蹿进暗渠里去了。
顾承砚看到码头上升起橘红色的光,紧接着就是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苏若雪的手在他手心里抖了一下,他赶紧握紧了,还感觉到了她手腕上翡翠珠子的凉意。“顾家的绸子啊,得护着更多的人呢。”他声音轻轻的,像是说给她听的,又好像是在跟江风里的火光念叨。
这时候呢,码头上那个脸上有道疤的“搬运工”,正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
月光一照,纸条上的字就看清了——这是顾承砚今天在绸庄账房写的密信,信的末尾画着“荣记米行”这几个字,还被红笔圈了三遍呢。
他抬起头看向火光,喉结上下动了动,最后把纸条塞进嘴里,嚼得稀巴烂。
江风带着焦糊的味儿吹过来,顾承砚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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