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凶林恶水(中)(1/2)
双重入侵时刻第四章 凶林恶水(中):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现在怎么办?”刘敏倒吸了一口气,她看着我:“这里恐怕还是不要待的好?”
她的话里透着犹豫不决及矛盾重重,但我现在却没有心思去回答——我清楚地感到有一条蛇正爬过我的脚踝。
“别动,也别叫。”我一面说一面迅速俯下身,用最快的速度紧紧捏住了那条蛇的蛇头稍后的位置,将它提了起来——这是一条红脖颈槽蛇,俗称野鸡脖,头绿身绿,唯有颈部是猩红色,差不多有一米长,此时它已然受了惊,颈部膨胀起来且分泌出几滴白色的毒液。
出乎我的意料,刘敏并没有失态,只是微微退了一步,看起来倒是厌恶多过恐惧。
“你没被咬到吧?”
“没有。”我将蛇用力扔出,使得它落进了刚才我们蹚过的溪水里,顺便用眼扫视了一下仍在对岸的陈伟。
陈伟也正瞪着我,我指了指废村。
“哎!”我大声喊道:“我们要进去了!”
“啊?”刘敏不情愿地抗议:“这地方怕是不干净吧?”
“你一个学医的,说什么干净不干净的话?”我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往里走:“你不累,我累了,歇歇再走。”
“我的意思是,这种没人住的地方,太危险了,房子可能随时会塌的,里面肯定有蜘蛛、蛇之类的东西,说不定还是毒蛇,你刚才遇到的那条就是毒蛇,说不定还有更毒的,它出现在这个地方说明这儿有它的食物,你听,有青蛙在叫呢……很多蛇都是吃青蛙的……”
“懂得还不少,”我一面说一面继续将刘敏半推半拽:“你想怎么样?我按你的意思办?”
“刀在你手上,当然是你说了算,”刘敏说道:“我只是害怕万一真有点什么事,你和我都没法脱身,本意不是为你好,是为我自己好,可是对你也没什么坏处,我们……”
刘敏突然沉默了,她和我一起看着面前的平房,这是六七十年代常见的自建房,现在在农村都很少看到了,灰砖墙,人字顶,木格窗,玻璃全掉光了,像是一张老态龙钟的嘴,空气里裹着霉菌味、腐败味以及带有侵略性的泥土味和植物气味。在房屋的左侧,竟然还有一小块种了黄瓜的土地,无人照料的黄瓜长势意外地好,我过去摘了几个让刘敏拿着,刘敏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个用衣服擦擦便开啃。
我犹豫了十几秒,面前的建筑确确实实有着“挨不得碰不得”的脆弱,进去之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塌下来直接变成坟墓,但我现在必须找一个地方处理我脚上的伤口,刚才被蛇咬到的地方已经有了很不祥的麻木酸胀感。
身后的树丛有了些微响动——陈伟和那家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我连忙推着刘敏进了门,刘敏捂住了口鼻,以防止霉菌的袭击,我拿出抢来的手机,打开电筒功能,这是一个典型的农户房的前厅,房里的器具倒是出人意料地齐全:桌子、椅子、板凳、储物柜,桌子上摆着茶壶和碗,积满了灰尘,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墙壁上悬挂着新新旧旧的蛛网,两只巴掌大的蜘蛛迅速地缩到了天花板的墙角,显然被我们的到来给惊扰到了。
“那是血吗?”刘敏忽然指着右侧墙边的几片类似于喷射性的痕迹轻呼了一声。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敏一眼,到目前为止,她所展示出来的状态都太奇怪了,除了那些本能的恐惧情绪之外,她的说话方式和对事物的刺激反应都是不太寻常的——她有某种极力掩饰的控制欲,令我想起了我曾经接触过的一个心理医生,她们有着非常相似的气质。
“我们换一个房子行吗?这地方让我觉得汗毛都炸了。总觉得特别冷,是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冷,你有没有觉得?搞不好这里发生过一些可怕的事,还是换个地方吧?还有其他那么多房子呢。”
是的,她在诱导我的想法。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回答:“我阳气重,镇得住。”
我把手机的光投向那些痕迹,它们其实并不是红色,而是接近咖啡的颜色,再加上墙壁太脏,灰尘太多,看起来一点也不惊悚。如果不是见过类似的情景,其实很难把它们与鲜血和命案联系在一起。
但她确实看出来了,是的,无论从高度还是从喷溅的状态来判断,这些痕迹我也都更倾向于是来源于人而不是动物,在我的从警生涯里有三次接触到类似的现场。
刀片割在脖子上,血喷涌而出,捂着脖子的人惊叫着蜷缩到地上,而血已经溅满了墙……三个案子,三个凶手,三个动机,两男一女,两个男子被证实是那种很难控制自己情绪的类型,仅仅因为一件小事便引发了杀意,而那个女凶手,则是在深思熟虑的情况下动的手——她骗受害人喝醉酒,然后趁着对方意识恍惚的时候手起刀落,她杀他是因为真正的仇恨——长期家暴积累出来的疯狂。
我捉住了已经迈开步子往门口走的刘敏,用脚关上了门,并将勉强还能用的插销插上。
“把绷带给我解下来。”我指了指自己的脸。
“会,会感染的。”刘敏像是被我的要求给吓着了。
“解!”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把刀在她面前晃了晃。
刘敏于是老实了,麻利地把绷带解开并交到我的手里,我马上便用绷带将她的手脚都捆在了一把椅子上。
“你不用这样的,”刘敏柔柔弱弱地说:“都到这儿了,我不是一直都没跑吗?其实我知道你不想伤害我……”
我割下一段绷带裹成一团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为了防止她用舌头把它顶出来,我又在她的嘴外缠了两圈。
自从苏醒过来以后,这还是我第一次摸到自己的脸——皮肤有点粗糙缺水,却没有疤痕,我先摸了摸额头,一个类似圆形的伤疤——它也有可能要跟随我终身了,就像我右腿上的那道伤疤一样。
接着我摸到了自己后脑勺,开颅手术的伤疤绕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环形,疤痕上寸草不生,周围的发量也很少——按理我的头发应该早长长了,难不成他们是趁着我失去意识的时候给我理了发?接着我顺手摸了摸自己的颞侧头部,却发现左颞侧也有一道环形的粗大伤疤——一次开两个洞吗?
子弹从额头射入,如果没有贯穿而出,落在后脑位置是有可能的,但为什么左颞侧也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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