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藏拙的第二层意思(2/2)
砚上繁花第三十四章 藏拙的第二层意思: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也不全是吧。唐幸儿说,我在广州的时候,很多时候也是一个人啊。
那不一样。梁卓伦说,你在广州的时候,想找朋友的时候,随时可以找到。在肇庆,想要找个可以说上话的朋友,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梁卓伦本想找唐幸儿倾诉心中不悦的,却不想,到了她面前之后,竟变成了他来了解她的心思。
只是,在这样的过程中,他心中的那些不悦,好像也消散了不少。也许是因为话题的转移,情绪也随之转移;也许是因为和恋爱交谈,本就是一种治愈。
唐幸儿也一样,说着说着,伤感情绪就消散了。
梁卓伦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关于梁墨渊的那些事,不是不想说,而是没必要说了。
唐幸儿还特地给梁卓伦看了她刚刚拟好的一份《墨云堂端砚厂员工考勤方案》。
这份方案,包括员工工作日的考勤和打卡要求、迟到和早退的处理方式,以及请假的程序等。
梁卓伦有些意外:你怎么突然想到做《墨云堂端砚厂员工考勤方案》了?
唐幸儿想将前阵子梁卓伦去云南时,端砚厂的部分员工未能按时上班的事告诉梁卓伦的,但想了想,还是打住了。
她说:我觉得任何一家公司或者是工厂,如果想要稳定运行,肯定是要有秩序的。但是秩序不是自然而然就能形成的,要有相应的制度去约束。
梁卓伦一边继续看那份考勤方案,一边点头:确实是。
唐幸儿问:你肯定早就想到要制定考勤方案了吧?为什么没有制定呢?
梁卓伦看完了那份方案的最后一段,才坐直了身体,说:因为端砚厂的那些人,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周围村子里的人,他们平时虽然也挺忙,但多少有些散漫,没有被严格地约束过。我就担心,一开始就给他们严格的约束,他们会接受不了。。。。。。
唐幸儿听罢,不禁有些纳闷儿。
她本以为,梁卓伦之所以没有制定考勤方案,是因为端砚厂开张之初,有太多事要忙而无暇顾及。
却不想,梁卓伦之所以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是因为他比她更了解这里的情况。
幸儿,虽然我之前也有自己的考虑,但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挺对的。有些事没及时去做,拖着拖着,习惯就形成了。习惯一旦形成,再想去改,就真的很难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唐幸儿问,是现在开始考核?还是再缓一缓?
梁卓伦笑了笑,说:先征求意见,也给他们看一看你的这份考勤方案,如果没有异议,就让员工签名,然后执行。
。。。。。。
就在梁卓伦一直想搞明白梁墨渊是否被骗,又因何被骗这件事时,梁墨渊竟在两天之后主动交代情况。
只是,在主动交代情况之前,梁墨渊绕了好大一个弯子,差点儿没把梁卓伦给绕懵了。
这天,梁卓伦刚从端砚厂下班回来,经过梁墨渊书房时,就被梁墨渊给叫到了书房内。
梁卓伦在书桌前坐下之后,梁墨渊指了指一直摆在书桌上的那方端砚,问:阿伦,你看这方砚,觉得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梁卓伦在书桌前坐下之后,梁墨渊指了指一直摆在书桌上的那方端砚,问:阿伦,你看这方砚,觉得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梁卓伦看了看那方砚,依旧是从前的样子。
天青色的荷塘,泛起月白色的涟漪。砚额处半卷荷叶,犹如被初夏的微风掀起的一角青衫。一枝并蒂莲凌波而立,左萼垂露欲语,右瓣粲然尽展,花叶间似有暗香浮动。。。。。。
特别之处?梁卓伦并没发现这方砚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于是又问,就是因为它是一方残砚?
梁墨渊笑了笑,说:残砚太多了,我制砚几十年,经手的残砚那可太多了。
那这方残砚,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梁卓伦说话间,目光下移,落在了那一行小字上:七星映湖水,墨迎紫云归。
他见梁墨渊一直没有说话,终于问出了他一直很想问却又没有机会问出口的一个问题:爸,这方端砚不会是我妈送你的定情信物吧?
为什么这么说?梁墨渊问。
梁卓伦说:七星映湖水,墨迎紫云归。墨,是你的名字,紫云,是我妈的名字。。。。。你一直在等我妈回来。这样解释,没有错吧?
还有,这两行字是最近才雕刻的,可见这个心思是在不久前突然产生的。
不过,这句话,梁卓伦并没有说出口。
梁墨渊并没有回答梁卓伦的问题,而是讲起了很久之前的一段往事。
梁墨渊说:我跟你妈很久就认识了,她刚认识我那会儿,我就已经开始制砚了,而且在肇庆小有名气。她那个时候,大专刚毕业,在一所中学当老师。有一次,肇庆文化局让我去她们学校讲解端砚知识,我讲完了之后,她就来找我,说她也有一方端砚,不过被摔碎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雕得好看。。。。。。
梁墨渊说到这些的时候,眼睛似乎闪着光,整个人都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你妈那个时候人漂亮,也爱漂亮,不懂端砚,但却希望能把一块残石雕得漂亮。我当时看了看那块还没有经过打磨的原石,就跟她说,给我一周时间,我肯定可以雕得好看。
梁墨渊说到这里,喝了一口茶,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回味过去的时光。
待他放下茶杯的那一刻,梁卓伦问:后来呢?
梁墨渊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桌子上的那方砚:后来,不就有了这个吗?当时,我把这方砚雕琢好,又包装了一下,送给她,她打开一看,脸都快笑成一朵花儿了。。。。。。一个劲儿的说我有才华。
后来呢?你们就因为这个在一起了?梁卓伦问。
梁墨渊竟然脸红了,点了一下头:嗯。
梁卓伦看着梁墨渊那泛红的脸,不免有几分感慨:这些年,梁卓伦只要一见到冯紫云,都恨不得吵上几句。但现在一提起当年的恋情,他竟然还会老脸泛红。如果说这是爱情吧?这份儿爱情有时候着实让人难受;如果说这不是爱情吧?这老脸突然一红的样子,在这个真情不足智商过剩的年代能有几个?
就在梁卓伦思索间,梁墨渊再次开了口:我没想到,她竟然一直把这方端砚收藏着,在我们结婚的时候,她又把这方砚和嫁妆一起带过来了。。。。。。。
把你们的定情信物随身带过来,这也挺好的。梁卓伦说话间,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梁墨渊到底想跟他表达什么?难道是为了表达他对冯紫云的深情?或者说,想让他在冯紫云面前多说说他的好话?
想到这些,梁卓伦说:爸,如果你以后脾气能改一改,你跟我妈的关系,肯定能比现在好很多。你人挺善良,就是脾气太倔。。。。。。
梁卓伦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墨渊给打断了:我跟你妈关系好不好,跟我的脾气没啥关系。
梁卓伦有些无奈:怎么能没关系呢?夫妻之间的每一次争吵,都相当于是在消耗情感账户。。。。。。
怎么还突然弄出个情感账户了?梁墨渊似乎对情感账户这个词有些嗤之以鼻。
不过也正常,除了端砚,他似乎多很多东西都嗤之以鼻。
只有聊起端砚和端砚相关的事,他才可能两眼放光、滔滔不绝。
但梁卓伦还是想好好跟他讲一讲,到底什么是情感账户。
梁卓伦说:情感账户是心理学上的一个概念,后来也延伸到人际关系学。比如说,日常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和情感,就相当于一个共同的账户的存款,每一次良性的互动,就相当于是在往这个账户里存款,但每一次消极的互动,就相当于从这个账户里取款。存款越多,感情越好;存款越少,感情就越差。如果透支,就相当于感情破裂。
梁墨渊听罢,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给我讲心理学干嘛?我也不爱看心理学。
就是因为你不爱看,我才要跟你讲清楚。有些东西,你有必要懂一些。梁卓伦说,你们夫妻之间每一次吵架,都相当于在支出账号余额。而你们这些年,有没有良性的情感互动,里面的余额本来就少,如果成了负数,就真的。。。。。。
后面半句话,梁卓伦没能说出来。
就在他刚停下的时候,梁墨渊就问:就怎么了?就崩了?
梁卓伦脱口而出:总之,你不要觉得你们之前有很好的情感基础,后来怎么样都行。情感是需要经营的,夫妻之间更是如此。
我刚说过,我跟你妈的感情突然变得不好,不是因为我跟她吵架什么的。梁墨渊语气笃定,我跟她感情出问题,是注定的。
怎么就变成注定的呢?梁卓伦觉得,梁墨渊又在破罐子破摔。
梁墨渊的这种态度,梁卓伦不喜欢,冯紫云更不喜欢,就连初来乍到的唐幸儿,有时候都觉得难以接受。
就在梁卓伦想要好好跟梁墨渊讲讲道理的时,梁墨渊突然叹了一口气:如果那方砚没有丢,我跟你妈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梁卓伦一听,觉得奇怪,于是问道:砚?什么砚?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心里还忍不住犯嘀咕,觉得梁墨渊是故意避开主题,顾左右而他。
梁墨渊沉默了好久,才回答:天作之合。
梁卓伦听罢,立刻愣住了:天作之合?
与此同时,他的脑子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梁墨渊在工作室精修雕琢了十余年的那方巨型砚。。。。。。
爸,《天作之合》不好好儿的在你工作室里呆着吗?怎么说丢了呢?梁卓伦问。
梁墨渊轻叹了一口气:工作室里的《天作之合》虽然好,但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为了弥补遗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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