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被临摹千遍的《兰亭集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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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被临摹千遍的《兰亭集序》
当梁卓伦和唐幸儿经过梁墨渊书房的时候,梁卓伦看着梁墨渊那虚掩着的房门,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唐幸儿意识到他们父子二人可能有话要谈,很识趣地上楼去了。
梁卓伦停顿了片刻,便走到了梁墨渊的书房门前。
此刻,梁墨渊正在书房里练字,他端坐于书桌前,抬起手一撇一捺写得极为认真。
他又在临摹作品,这一次临摹的仍然是王羲之的《兰亭集序》。
在梁卓伦的记忆中,梁墨渊临摹的《兰亭集序》就算没有上千,也有八百。
有段时间,还有人特地调侃梁墨渊说:你肯定是想临摹的一模一样,然后以假乱真。
梁墨渊之所以反复临摹《兰亭集序》,其实也仅仅是因为喜欢。
所以,在梁卓伦的一贯印象中,梁墨渊这个人轻易不会喜欢上什么,一旦喜欢上了,就会从一而终。
他临摹字帖如此。
对人对事如此。
对端砚,也是如此。
梁卓伦之前问过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兰亭集序》?梁墨渊的回答是:能代代相传,还能被历代书法界称为极品的作品,是经过无数高人检验和认可的,是经典中的经典,极品中的极品。不懂书法,不懂筛选,就直接去学习欣赏别人筛选过的,肯定没有错。
就在梁卓伦正站在门口看梁墨渊写字的时候,梁墨渊突然抬起头来:站那儿看什么呢?
梁卓伦没有说话,进了书房,走到书桌前站定,才发现他的书桌上摆着的仍然是那方残砚。砚台不大,天青色的砚池被雕刻成荷塘,月白色的石纹犹如池水中泛起的层层涟漪。砚额处,是被风吹得边缘微微皱起的荷叶。荷叶之上,是一枝并蒂莲,两朵花儿背靠着背,左边的含苞待放,右边的已完全盛开。。。。。。
砚身中段有一行新雕的小字:七星映湖水,墨迎紫云归。
梁卓伦看着这两行小字,越看越觉得这行小字是梁墨渊因冯紫云所刻的。
如果不是心里仍会在意,怎么可能会特地刻上这行字呢?
可如果真的特别在意,为什么明明听到冯紫云生病,他却仍然无动于衷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太爱面子?任何时候都不愿意低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爱与面子哪个更重要?
看什么呢?梁墨渊问。
梁卓伦又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一会儿,才问:爸,两句诗是你写的?
什么诗?梁墨渊问。
就这两句。梁卓伦指了一下端砚上的那两行小字:七星映湖水,墨迎紫云归。
梁墨渊的目光这才缓缓投到那两句诗上,那眼神,像是第一次看见似的。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将目光移开:信手涂鸦而已。
挺有文采。梁卓伦说罢,又问,什么时候写的?
不太记得。。。。。。好像是前阵子。梁墨渊很快就岔开了话题,你问这个干啥?
也就好奇,随口一问。梁卓伦说,这两句诗里面,好像有你和我妈的名字?
梁墨渊没做证明回答,而是拿起他刚刚写完的那幅字,问:你觉得我写得怎么样?
挺好。梁卓伦说,你又在临摹《兰亭集序》呀?
嗯。梁墨渊低下头,继续写,一边写一边说:你看看《兰亭集序》里面的这二十多个‘之’字,我临得像不像?
梁卓伦看了看,感觉有些像,有些并不那么像。但是,梁墨渊的字写得很好。虽然不是跟原贴一模一样,但是也有做到笔断意连,形神兼备。
他认真对比了一遍,才说:爸,为什么你一定要写得跟原贴一模一样呢?
梁墨渊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了笔,然后做了个大大的伸展动作,才说:我也没想临摹得一模一样,就是看你来了,随口一问。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我觉得就算是临帖,也没必要临摹得一模一样,那样的话,就失去了练习书法本来的意义。梁卓伦说,原贴再好,始终是别人的,你写的才是自己的。你临帖临得跟原贴一模一样,也仅仅是努力做到更像别人而已。
梁墨渊想了想,说:这个问题,看怎么说吧!清代不是有个书法大家,临摹名家说法,能达到‘重影’的地步。人家能临摹到那个水平,也是了不起的。
我跟倾向于董其昌说的,临帖要有自己的创意,梁卓伦说,我记得董其昌曾经说过,‘临帖要在离合之间,如果守法不变,即是书家的奴隶’。我小的时候,你不是送我去练过书法吗?教我书法的那位张承熙先生,也特地跟我强调了这一点,我到现在还记得。
阿伦,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一直临摹《兰亭集序》吗?梁墨渊自问自答道,因为《兰亭集序》太丰富了,变化太多了,而且任何一个字里都是既有艺术特色,又具美学特征,你很难真正去捕捉到其中的精髓所在。我临来临去,能有六分像,也知足了。我的书法水平,也在临摹《兰亭集序》的过程中,有了长进了。
梁卓伦想了想,然后点了一下头:这倒也是。
就在梁卓伦想着怎么找个机会开口,把话题切入正题时,梁墨渊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笔,神色有些凝重。
梁卓伦意识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可能说梁墨渊说得重了一些,打算在这个时候弥补一下,于是说道:爸,今天中午我说了你,其实并没有恶意。我只是突然看到我妈的不容易,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梁卓伦意识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可能说梁墨渊说得重了一些,打算在这个时候弥补一下,于是说道:爸,今天中午我说了你,其实并没有恶意。我只是突然看到我妈的不容易,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梁墨渊听罢,说:我知道。
梁卓伦看着他神色凝重,以为他还会继续说下文。
但接下来,梁墨渊一个字都没再说。
梁卓伦等得有些不耐烦儿了,这不耐烦儿中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负面情绪。
是的,他再一次觉得梁墨渊这个人有点不可理喻,甚至无法沟通。
他忍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于是一边稳住自己的情绪一边问道:爸,我能不能跟你提个意见?
梁墨渊这才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问:什么意见?
梁卓伦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一旦我们有具体的事想要跟你交流,你要么沉默,要么就是避重就轻,从来不会以正面的态度去面对问题。
梁墨渊听罢,还是没说话。
梁卓伦感觉心中突然腾起一团火,而且这团火,在他佯装平静的外表之下,有越烧越旺之势。
就在梁卓伦想要继续说点儿什么的时候,梁墨渊突然开口了:阿伦,我看现在新闻上到处都在说某某某被骗了,你说现在都这么发达了,怎么还那么多骗子呢?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梁卓伦瞬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爸,你怎么。。。。。突然问出这么个问题?
我就是好奇。梁墨渊说,突然想问问。
梁卓伦仍有些蹊跷,但还是很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观点:现在这个时代,有人之所以被骗,是因为在骗局中有所图。只不过是在后期博弈的过程中,占了下风而已。
梁卓伦说罢,梁墨渊突然有些生气了:骗子就是骗子,被骗就是被骗,怎么还好像被骗的人变得有罪了呢?
梁墨渊如此激动的情绪,让梁卓伦有些意外。
他本想继续跟梁墨渊好好说说,却突然发现沉着脸,神色有些哀伤。
也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想到这段时间梁墨渊的脸上时常会出现这种哀伤的神情。。。。。。。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是从日本回来时开始的。
不对,应该是更早一些,从第一次去云南回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就出现过这种神色。
只是那个时候,梁墨渊什么都不允许他们多问,加上当彼此的关系又处于敏-感期,他也一直没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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