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生活中的心理学(2/2)
砚上繁花第二十一章 生活中的心理学: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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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墨渊和冯紫云吵完架之后,冯紫云就拎着包往外走。
很明显,这个家她是一分钟不想呆了,早逃离早安生。
但她刚走到车前,就被梁卓伦给叫住了。
她错愕地转过头,看向梁卓伦,第一句话就是:幸儿呢?
梁卓伦大概明白冯紫云在担心些什么,虽然她跟梁墨渊时常吵架,但也不希望这些负面事件被未过门的媳妇知道太多。。。。。
梁卓伦说:她去五楼写东西去了,你们刚才吵架,她不知道。
冯紫云脸上的神色这才平静了下来:哦。。。。。。你现在找我干什么?想跟我一起回去广州呀?
梁卓伦笑了笑,没说话。
冯紫云接着又说:你可不能回,如果你真跟我一起回去了,你爸不知道会怎样谴责我!
妈,我可以跟你聊聊吗?梁卓伦问。
冯紫云微微怔了怔,接着将刚刚拿出来的车钥匙放进了包里,转过身:好吧。
梁卓伦特地带冯紫云到了三楼的一个小书房,这个小书房布置得很简单,简单得不像现代人的房间。
在十多年前,这间书房是梁卓伦用来学习的房间,一个原木色的立式书柜,一张原木色的学习桌和带靠背的椅子,还有一台旧式的台式电脑。这台电脑已经坏了很多次了,但每次坏了梁卓伦都会第一时间修好。哪怕反应很慢,他都仍旧好好保存着。
这间房里,留下了太多梁卓伦的童年记忆,他从幼儿园开始,就在这间房里做作业、读书,这里似乎记下了他所有的成长印记。
后来即便是他长大了,这栋五层小楼的装修越来越跟不上时代了,冯紫云决定给这些房子重新装修时,他这间房仍然保留了原样,一丝未动。
虽然梁卓伦高中之前,冯紫云也住在这栋楼里,但她很少随意进出梁卓伦的房间。即便是打扫卫生,她也会提前请示,给了他足够自由和独立的空间。
冯紫云进房间之后,目光一直落在窗边。
这个窗户并不算大,窗帘是浅绿和纯白相间的格子,偏向古早田园风。
窗边有个小木架,上面养了一些小小的仙人球,花盆是清一色的白色,一共摆了六盆。
这些仙人球,是梁卓伦初中时开始养的,有几个已经开花儿了。
你平时会给这些仙人球浇水吗?冯紫云问。
想起来就浇一下,不定时。梁卓伦说,我之所以很少打理它们,是因为我发现不打理,它们也能活得好好儿的。
这是给自己的懒惰找借口。冯紫云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说吧,你找我干什么?
还没等梁卓伦回答,她又问了一句:是不是听到我跟你爸吵架了?
是。梁卓伦在靠窗的位置站着,但我找你,不全是因为你们这次吵架。
那是因为什么?冯紫云问。
梁卓伦停顿了一会儿,才问:妈,你有没有觉得,你回来这个家,感觉这里的一切很陌生?
冯紫云听罢,不由地怔住了。
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随即叹了口气: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的地方,怎么可能会陌生?
会的,时间久了,熟悉感就没了。梁卓伦说,熟悉感没了,自然而然地就陌生了。这没什么,自然规律而已。
冯紫云转了转领口的hermès丝巾:阿伦,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就觉得你回家的时间太少了。梁卓伦说,而且,你跟我爸两个人之间的差别太大了。。。。。。
哪方面?冯紫云问。
梁卓伦说到这里的时候,脑子里想起的梁墨渊身上的那件藏青色的t恤,衣服被洗了太多次,以至于领口处都有些发白了。。。。。
他平时的穿着很简单,偏爱藏青色和深灰色,几乎一年四季身上就这两个颜色。
倒不是他买不起好的衣服,只是习惯了这样的衣着,加上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制砚上,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自己的形象。
但是,梁卓伦还是不自觉地将父母二人的形象进行对比,尤其是衣着打扮方面。
梁墨渊平时一个人的时候还好,反正他整天都呆在工作室,那身藏蓝色的t恤,跟天青色的砚石倒是很般配。
可他一旦走到冯紫云的面前,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尽管,他也知道,冯紫云身上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她自己买的,没花梁墨渊一分钱,但这种落差,却依旧让他感觉不太好。
冯紫云大概是见梁卓伦一直没回答她的问题,又说:我跟你爸本来就差别挺大的,我很开朗,心里有什么话就直接说,节约沟通成本。但他完全不一样,他总是情绪不明朗,遇到好笑的事不会爽爽朗朗的笑,遇到伤心的事也不会说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怎么说呢?你感觉他一直就在那儿闷着,他自己难受,我看着也难受,知道吗?
冯紫云大概是见梁卓伦一直没回答她的问题,又说:我跟你爸本来就差别挺大的,我很开朗,心里有什么话就直接说,节约沟通成本。但他完全不一样,他总是情绪不明朗,遇到好笑的事不会爽爽朗朗的笑,遇到伤心的事也不会说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怎么说呢?你感觉他一直就在那儿闷着,他自己难受,我看着也难受,知道吗?
一说起梁墨渊,冯紫云都忍不住有很多要吐槽的,好像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但冯紫云如此这般吐槽,让梁卓伦看到的并不是她对梁墨渊的心灰意冷。因为他很清楚,一旦一个人对另一个彻底的心灰意冷了,连吐槽都不会有了。只会默默地划清界限,在默默远离。
但冯紫云对梁墨渊的不满是真实的,而且我非常的不满。
冯紫云曾经无数次告诉过梁卓伦:我之所以对你爸这么失望,是因为我的心理诉求从未被满足过。说起来都是很小很小的事,小到不值一提。但是这些小事长年累月地叠加在一起,就不在是小事了。它们形成了心里的一个结,而且这个结会随着年月在增长和新矛盾的产生,越变越大,积怨也越来越深。
想到这些,梁卓伦说:妈,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你情绪上的问题,我爸从没正面面对,也从没认真解决过。但是他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你现在都这么成功了,如果你刻意绕开那些矛盾,会不会就好很多?我的意思是,你自己的心情会好起来,跟我爸的关系,也会得到缓解。
梁卓伦话音未落,冯紫云就摇了摇头:不,不是这样的,阿伦。你肯定听过一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一个人自我排解负面情绪的能力再强,都不可能把内心的积怨完全清除。我之前也听过很多关于如果调整自己情绪的说法,但如果你真正遇到这类事之后,就会发现那些只不过是不痛不痒的鸡汤罢了。
冯紫云的话,梁卓伦听得很认真。
尽管他曾经也会像梁墨渊那样去看冯紫云,认为她强势且永远不甘示弱,也不肯低头。
但此刻他从她的眼睛里读到的,却是伤心和无奈。
人的语可以作假,但人的情绪是伪装不了的,尤其是不经意间流露的微妙情绪。
以往,冯紫云面对梁卓伦,并不会过多地去说这些。
但是大概是今天她发现梁卓伦听得非常认真,就继续说了下去。
她说:阿伦,也正是因为自己总是难以真正开心起来,我读了很多心理学方面的书。我之所以会去读,就是因为我没办法解开心里的结,我想通过心理学家或者心理医生的视角,为自己解开。。。。。
梁卓伦听到这里,突然想起来冯紫云在广州的家里,有一个深棕色的书柜。书柜共分成三个区间,其中一个区间里面摆的全是心理学书籍,比如《亲密关系》《阿德勒积极心理学》《蛤蟆先生去看心理医生》《非暴力沟通》,有网红书,也有权威书籍,或者是心理学方面的期刊。
有一次,他还特地问了冯紫云,为什么会买那么多心理学方面的书?冯紫云当时正在打扫,随口答了一句:闲着没事时随便翻翻。
那个时候,他并没多想,也没再问。
直到今天,他才了解这其中的真正原因。
此刻,冯紫云的声音仍在继续:如果你认真地读过一些心理学书籍,就会知道。一个人心里一旦留下了创伤,如果伤害你的那个人没能帮你疗愈,自己完全疗愈的可能性会很低。有些伤害,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真的会淡化,但很难完全消除。尤其是夫妻,只要你们一天是夫妻,同样的矛盾今后仍然会重复。每一次重复,都相当于雪上加霜。也正是因为心里那些无数的结从未被解开过,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非常乐观和开朗,但是只要一静下来,就会忍不住地回想,一旦回想起来,就会非常非常痛苦。
梁卓伦没有立刻说话,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冯紫云有太多的误解,可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
冯紫云说得太投入,也根本没发现他情绪中的变化,仍在倾诉:你爸这个人很敏-感,也很固执。有时候,他有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但嘴上绝不会承认。甚至,为了证明自己不低头不示弱,还会坚持在嘴上赢了你。他为了赢了你,可以做到不听你说话,也不给你讲道理。。。。。。我能理解他这种心态和情绪来源,但由于我的情绪一直被忽略,我也没办法帮他走出心理的困境。
冯紫云说罢之后,梁卓伦说:妈,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什么问题?冯紫云问。
梁卓伦停顿了一会儿,才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要问的问题:你还爱我爸吗?
冯紫云听罢之后,目光终于落到了梁卓伦的脸上,眼神中的错愕无以复加。
她一定没想到,一直很少跟她有深-入交流的梁卓伦,竟然会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
妈,你对我爸还有爱吗?梁卓伦换了一种方式,又问了一遍。
冯紫云确认自己没听错,神色渐渐恢复了平静,沉思了片刻,淡淡地说了一句:也许还爱吧,但是爱被太多的琐碎堆积,就像一颗珍珠被杂草掩盖。。。。。。
梁卓伦听罢,神色平静,但却暗暗舒了一口气。
只要有爱,什么都不怕,琐碎可以解决,杂草可以铲除。怕就怕,爱不在了,就算表面一片祥和,也迟早会崩塌。
他跟冯紫云说:妈,我理解你。
当他这句话说出口时,冯紫云仍有些错愕。
那种感觉,仿佛这句简单的话不是从他的嘴里说出口的一样。。。。。。
但片刻之后,冯紫云突然泪如雨下,仿佛身体某处隐藏着一个开关按钮,一旦按下去,眼泪就立刻喷涌如泉。。。。。。
冯紫云哭过之后,抬起头看着梁卓伦:我为了等这句话,等了十多年。虽然今天不是你爸爸跟我说的,但我感觉我已经好了很多了。
也许有一天,他会亲口跟你说。梁卓伦说。
是的,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下定决心,将父母二人的关系扭转。
彻底的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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