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八章 一半是天意 一半是创意(2/2)
砚上繁花第一十八章 一半是天意 一半是创意: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在梁墨渊讲解的时候,梁卓伦和唐幸儿都听得特别认真。
他讲完之后,唐幸儿不禁有些感叹:叔叔,你在设计这方砚之前,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吧?
梁墨渊还没来得及回答,良好做了就说:那必须的!十年磨一砚,各个环节都设计得超级完美。
哈哈哈哈。。。。。。梁墨渊笑了,紧接着又说,这方端砚,是通过青鸟、日月、祥云、山水,表现天地交融、阴阳相生,所以我就给他取名为《天作之合》。当然了,也可以寓意爱情、姻缘。。。。。。
梁墨渊说到姻缘时,突然停住了,有种欲又止的感觉。
他很快就转换了话题,指着那只青鸟说:你们看这里,我是以蓝晕石眼为核心雕了一只展翅青鸟,青鸟的两翼延展为砚缘卷云纹。。。。。。其实这里还有一个很巧合的地方,这方端砚的原石,就有一只鸟的形状,我只不过是结合了自己的雕刻技术,把它雕刻得更加精致,更加逼真。
他又指了指砚上的祥云、日月、山水,接着说:包括这些祥云、山水,其实天然岩石上就有几分相似,我也是结合天然石的形状进行了精修。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方端砚叫《天作之合》也很有趣。天然和人工巧妙结合,才有了这方端砚。一半是天意,一半是创意。
一半是天意,一半是创意。梁卓伦说,这个创意好。
梁卓伦的夸赞,梁墨渊好像根本没有太当回事,心思仍然在这方砚上,他接着说:这方砚,每一个细节都是我亲自纯手工精雕细琢,这么长时间从没用一个学徒。
这方砚有多大呀?唐幸儿问。
梁墨渊一听这个问题,又笑开了:其实这方砚的尺寸也挺有意思,长3。9米、宽2。9米,厚2。9米,重量是3。9吨,寓意长长久久。哈哈哈。。。。。。怎么样?
这么有意思?唐幸儿有些意外,真的这么精准吗?
当然了!要不你和阿伦去拿把尺子过来量一量。梁墨渊还较上真儿了。
我相信你。唐幸儿说。
梁墨渊这才笑了:都说是天意了!这方砚,我当时拿到原石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截,边角都没有打掉,一量,所有的长宽高结尾都是9,就连重量都是9。所以我说啊,天意!这就是天意!
这确实是天意!唐幸儿说。
梁卓伦也附和道:这么巧,如果说不是天意,我都没办法说服自己去相信了。
算你们懂行。梁墨渊说罢,停顿了片刻,突然叹了一口气,不过你们不知道,我之前也有一方砚,名字也叫《天作之合》。
梁卓伦和唐幸儿听罢之后,先是有些错愕,然后不由地对望了一下。
过了几秒,唐幸儿才问:那方《天作之合》也跟这一方一模一样吗?
不,不一样。。。。。梁墨渊说,之前的那一方砚,可比这个小多了。要不然,也不至于被人给偷了。
梁墨渊神色黯然,仿佛带着无比的心疼和惋惜。
被谁偷了?梁卓伦问。
被谁偷了?梁卓伦问。
唐幸儿也睁大眼睛看着梁墨渊,好奇心被吊足了。
梁墨渊停顿了片刻,才说: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弄端砚厂,虽然开得不温不火的,但还在维持着。之前的那方《天作之合》是我拿去给学徒讲课做样本的,后来我记得放在了休息室的床底下。不知道怎么的,过几天就不见了。。。。。。
就那一方砚不见了吗?梁卓伦问。
不,不是。梁墨渊摇了摇头,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还丢了好几方砚,但是《天作之合》不一样。什么丢了,这方砚都不能丢。
梁卓伦和唐幸儿再一次默契地对视,彼此眼中都带着深深的疑惑。
为什么?是因为那方砚特别好?梁卓伦问。
好!特别好!非常好!梁墨渊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砚,我一直带在身边儿的,偶尔才拿来给别人欣赏观摩。没想到,竟然丢了。。。。。。哎呀!要是早知道呀,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带过去!
看着梁墨渊这一脸哀伤的神色,梁卓伦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唐幸儿见状,连忙说:没事的叔叔,我相信您现在雕的这方《天作之合》,肯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胜不了,胜不了。。。。。。梁墨渊脸上的哀伤半分未减,不断摇着头,不是一个东西,不能比谁好谁坏。但是那方砚,太珍贵了,真的太珍贵了!
珍贵?唐幸儿有些不解。
毕竟那么多上好的端砚,她至今还没听过梁墨渊说哪一方砚时,用珍贵二字来形容的。
可见,丢了的那方《天作之合》肯定有不同凡响之处吧?
她问:叔叔,丢了的那方端砚,到底哪里珍贵了?
梁墨渊笑了笑,长长叹了口气之后,才开口说话,语气中带着满满的遗憾:那方砚好,好得找不到其他的砚来替代了,也就珍贵了。
唐幸儿觉得,梁墨渊的这个回答,等于没有回答。
但却颇有哲理: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件物品,好到无可替代,便成了最珍贵的那一个。
。。。。。。
梁墨渊和梁卓伦时常一起雕刻端砚,过程中会互相学习,但也有意见不一起冲突的时候。
比如,梁墨渊觉得他雕刻端砚不用学徒,从头到尾都纯手工雕琢,才算是对传统技艺的尊重。
而梁卓伦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端砚应该分类,根据分类的不同,制作或者雕刻的方式也应该有不同。
梁卓伦是学金融的,按照他的思维惯性,在保留文化传承和技艺传承的基础上,要考虑最多的仍然是商业特性。说到商业特性,要考虑到的是生产成本、市场定位、工艺效率和消费群体。
而端砚的制作,也应该结合生产成本、市场定位、工艺效率和消费群体来量身定制。
按照他的想法儿,端砚的制作应该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类纯手工模式,针对上好的砚石,成品犹如艺术品,这类端砚一般是高端定制,或者是用来收藏或作为礼品赠送,自然是要精雕细琢、慎之又慎;第二类是半工业化模式,也就是采取手工与现代工艺相结合的方式,进行制作。粗加工阶段采用机械切割石材,核心雕刻环节由端砚制作人手工完成,成品兼顾效率与艺术性。这类端砚的市场需求应该是相对大的,68既能满足传统文化爱好者需求,也能满足一般性的送礼需求;第三类则是纯工业制作模式,从开料到雕琢,每一个环节都采用数控雕刻机、激光切割等设备,进行批量的标准化设计。这类端砚适合一般性的写字、绘画等,或者作为伴手礼、纪念品。
梁墨渊对梁卓伦的这些构思和策划并不能说是完全抵触,毕竟他做端砚这么久,对端砚市场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但是,他对商业是真的不上心。而且瞧不上工业制作,所有机器制作出来的东西,都是没有生命的。用他的话来说,没有生命,就没有价值。而他是国家级端砚大师,一直是以艺术家自居的,对制作端砚的现代器械似乎有着天然排斥,甚至是敌意。
他的心思,梁卓伦自然是看得清楚的。
因此,梁卓伦特地告诉他:如果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学习前人的东西,或者说我们的经验只能从前的经验中得来,那我们能学到的,始终太具有局限性了。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形成一套自己应该有的东西,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创新,并发扬光大,这样才能够做得更快、更好。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的进步。
梁墨渊听罢这些,语重心长地说:阿伦,你读了很多书,还留过洋,如果讲道理我肯定讲不过你。这么多年来,我觉得只有纯手工制作的端砚,才算得上是艺术品。就算是手工留下的瑕疵,都可以是完美的印记。但是机器雕琢出来的就不一样了,连机械抛光的砚池,都养不出好墨来。
你觉得现在有多少人,会用端砚去研墨?梁卓伦问。
他这么一问,还真把梁墨渊给问住了。
现代人,生活节奏那么快。不要说研墨了,能提起毛笔写字的,又能有几个?
梁墨渊长长叹了口气:现在的人啊,都太浮躁了,静不下心来。
不是浮躁,至少不是全都浮躁。是比之前更忙了,追求更多也更具体了,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梁卓伦说,所以,我们制作的砚台,尤其是好的砚台是被人收藏和欣赏的,很少是用来研墨的。真正用砚台来研墨的,又不会去购买那么贵重的上好端砚。
这些道理,我还能不懂吗?梁墨渊笑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走过的桥都长过你走过的路。
你什么都懂,但是有时候脑子就是转不过弯来。梁卓伦说到这里,又觉得哪儿不太对,随即纠正道,不是脑子转不过弯儿,是心,心转不过弯儿。
你希望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梁墨渊问。
梁卓伦看了看梁墨渊那一方已经雕了十多年的《天作之合》,说:我希望你不要整天只顾着雕这一方砚。等你完全康复了,也去端砚厂看一看,带一带学徒,也学习一下现代的制作工艺。你虽然是大师,但大师不学习,也会落后的。不管任何一行,任何一个人,都要跟得上时代才行。
梁卓伦之所以这么说,倒不是期望梁墨渊真的能帮上多大的忙。
而是不希望他总是一个待着,不希望他如此封闭,希望他能多接触世界,多接触一些人,并跟他们形成互动。
只有这样,他的身体和心情,才能真正好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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