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不过诅咒的表面(2/2)
拖行棺木的芬里尔永生,不过诅咒的表面: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少年身体一颤,显然是被吓了一跳,他的歌声在末尾有些滑稽地变成半声上扬,随即泯然无声。他转过头来,在看到是军人先生的时候松了口气,随即才有些埋怨地说道:军人先生,大半夜的无声无息靠过来说话,是很吓人的。
是么比利挑了挑眉,在甲板上唱这种歌也是蛮吓人的。
哎
少年瞪大了双眼,表情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看着那在银蓝色月光下急速变红的脸颊,比利倒是觉得有些好笑,他摇了摇头,沉声说道:骗你的,你声音很轻,我是刚好在附近才听得到。
况且,还是因为我耳朵比别人灵——比利藏了半句,看着面前松了口气的少年,目光逐渐柔和下来。
我有些晕船,睡不着觉。军人先生也是,这么晚了不睡吗
我不习惯于在床上睡觉。比利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真是辛苦啊。少年由衷地叹息道:为了国家,士兵们总是牺牲很多。您这样的人,让我每每见到都很敬佩。
哈是吗可惜不是那样,我是打败仗的废人呢。
少年不认同地瞪大双眼——比利突然意识到,面前的少年表情并没有那么丰富,一直都有些淡然,在他脸上最大的表情,除了滑稽的错愕,就是这样瞪大双眼。
但那双蔚蓝的眸子是那么清澈啊,把一切心事都呈到水面上,只要看着那样的一双眼睛,什么都可以在无声中了然。
比利叹了口气,但也不打算对少年多说这个国家的事情。他知道面前的人仅仅是个游客,大概不会理解到前两年越战对美国精神的摧残吧。
把你卷进这件事情来很不好意思,所以我们...
...我朋友已经帮你把情况跟移民局联系过了,只要这次的事情结束,你就可以成为美国公民。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噢,没关系。少年点了点头,轻笑着说道:这样也好,省了我很多事情。虽然我不知道有什么能帮上你们的,但我会尽量。
哪有什么需要你帮的啊——比利无声地在心底叹息着,却说不出口。
几个小时前他们刚带出少年,结果什么都还没问到,那个男人就自己大摇大摆地穿过了城市,上了停靠海岸的俾斯麦邮轮。
在获得这个消息之后,霍华德第一个念头却不是疏散旅客捕捉男人,而是...
...让他就那样起航,然后申请调动战舰进行拦截。
现在带上少年,不过是为了到时候看看他能给那个男人带来什么影响罢了。但比利却认为,这是个失去理智毫无意义的行为——不,整个计划都非常疯狂。
说什么不能跟男人在西雅图里开战,因此要把他逼到孤立无援的海上。可是这样一做,那艘邮轮上所有的旅客不就成为了牺牲品了吗虽然名人贵族都第一时间被带离了,但那上头还是装着超过五百名不知情的欧洲游客与船员,一旦出了什么事情,这根本就是...
...
霍华德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用数字计算人命价值的混蛋
跟自己在越南时大家所做的...
...有什么不一样啊...
...
军人先生
比利回过神来,低头看向面露担忧的少年。对方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哀伤,见军人先生回过神来,总算好好松了口气。
您为什么总是走神呢
为什么呢...
...比利也不知道。
但或许他也知道,而正是如此才远离人的群体。但看着面前的少年,他却无法像以往一样强硬地驱散对方。
其实,我算是个见习神父。看着表情有些奇怪的军人先生,少年语调缓慢、像下定什么决心一样地认真说道:虽然有些冒犯,但我感觉到了您心底似乎有...
...很多很多的事情在堆积,您愿意说给我听听吗我不是很好的神父,但我相信倾诉于人、或是上帝,总比压在心底好的呀。
比利静静看着他,面无表情,既然没有开口,也没有离去。
少年看着这样的军人先生,一时间也猜不透对方的心情。他表情有些惶恐地看着对方,但眼底却满是真诚的希望。
许久,直至海风快把两人脸吹出咸气,雨水快在风中消逝,比利才终于动了动。他看了一眼沉入乌云里的残月,突然开口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眨了眨眼,表情复杂地轻声道:爱德华,我叫爱德华·肯特。先生。
比利·罗杰斯。比利小幅度地连连点头,我曾是美国特殊部队的一员。
哇喔——爱德华无声地张了张嘴巴,那刻意的滑稽模样让两人会心一笑。比利学着他那样俯靠在船舷边上,缓缓开口:
曾经,我为了我的国家失去了名字,隐姓埋名,潜伏在战场之中。那是个几乎横跨一整个小国的战场,闷热的丛林随处可见,杀人的子弹就隐没在叶片之中——嘭!你永远不知道队友或者是你,什么时候就会死在烂泥里边。在那里,我叫毒蛇...
...是个什么脏话都干,而且干得很漂亮的家伙,就像一条真正的毒蛇那样神出鬼没,一击必杀。
我是最好的,也是最邪恶的。比利转过头来,认真地看向眼神闪烁的爱德华。即便如此,你也想听吗
不。爱德华摇了摇头,脸上扬起一抹恬然的笑容,不是我想不想听,而是...
...您愿不愿意倾诉于我呢
比利怔怔看着爱德华,眼里有着专注的光。他再深刻不过地勾勒一遍少年的脸,由衷感叹道:
你是个特殊的,拥有魔力的神父。
不过,除掉不能跟你说的细节,其实也就那样。我杀,我炸,我背叛,我什么都干。怀孕的妇女,手无寸铁的年轻人,比你还小的小孩,能做我爷爷的老人。你能想象到我到底染过多少人的血吗你不能吧,说出来我都担心你被吓到。我持续地杀,丝毫没有怀疑上级的命令过,老实说,我甚至并没有后悔。我是个军人,我相信我的国家,我愿意并要把一切都献给她。我会后悔什么我只后悔自己没有死在那里。
爱德华静静听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一点阴霾也没有。他怜悯地看着面前表情悲哀的比利,再认真不过的,再认真不过地包容了比利全部的‘告解’,细心聆听。
我受过很多伤,却还没试过死是怎么样的。老实说,我甚至想不到自己会变成残废。呵,我想象不到,就在那最后一次的毒蛇行动里...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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