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以人子自称(2/2)
拖行棺木的芬里尔能得以人子自称: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我的身体...
...开始崩溃了。
她颤抖着,从鼻腔里流出两行温热的猩红,滴在她洋装的领口处,像是暗夜里开了一株罪恶的玫瑰。
她意识到了自己身体机能的崩溃。
这些天因为她的任性,加上每晚都在做噩梦的原因,身体已经负荷过度了——往日里,她还能撑住给旁边的男人灌输痛苦的记忆碎片。但是今天身体却有点糟过头了,连那该死的军犬都清醒过来了。
本来,她就没有被‘制造完成’,能量也不足,根本没有办法压制住这些狂躁、暴走的细胞。
单纯是凭靠着一股超越一切的意念,才突破了枷锁,并强行唤醒了沉睡的男人罢了。
如果不是圣柩里的特殊矿物质吸取着太阳能在稳定着她的细胞,如果不是男人一直在为连走路都无力的她寻找面包的话...
...
(我大概早就死了吧)
太过强大的细胞却没有配得上它的枷锁,所以反而成了一种拖累。每晚每晚,她都能感受到那些暴走的细胞所以压抑不住的癫狂。而伴随着她那些挥之不去的梦魇,那些细胞则直接把她曾经遭受过的事情再次反映在肉体之上。
可是...
...我不要吃人。
她咬着牙,比起疼痛,更想忍下泪水。她慢慢转过头去,用仇恨的眼神对上了迷惘的男人目光。
像个刚刚告别妈妈的女孩般,反复的,反复的告诉自己何谓坚强。
我不要睡在棺材里...
...
我不是你,我不是雅利安人。我不是纳粹,不是‘那种东西’...
...她咬着牙,逐渐失去力气的眼神紧紧盯住男人双眼。我要成为人,芬里尔中尉。我只是想像妈妈曾经那样,做个人活在世界上。我是不是很笨我是不是很会做梦明明连你也知道,我们根本不是人类。
男人眼神迷惘,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真羡慕你,连自己是什么都没有意识到。
少女捂着腹部,突然苦笑出来。她稍微转开目光,望向了那没有星光的压抑天幕,虎牙在光辉下隐约发亮。
我就是我。男人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回答道:你说了,我就是我。
少女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灵动,直勾勾盯住了男人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她捂着仍旧疼痛不已的腹部,嘴上咧出一抹苍白的微笑。
笨狗狗...
...
那对翡翠般的眸子里仇恨已经消逝,她望着男人,打从心底露出了柔软。
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你只不过是纳粹的走狗,是他们的武器。至今为止、带着我流浪的不是你,只是虚假的道具而已。她望着对方,突然鼻头一酸,眼神中露出一丝委屈,轻声说道:
可就算我明白...
...但有时候,我又很想努力去爱你。你哪儿是我的敌人啊,你是保护我的哥哥,你是我最亲爱的芬里尔中尉。你是可以为了我,在地狱里以獠牙应对一切的魔狼啊!
所以,芬里尔中尉,一次也好...
...一次也好啊...
...只要你是真的,让我爱你吧。她没有流泪,声音却染上了哭腔。
男人静静看着少女,没有一丁点动作——他不知道此刻到底该如何才好,但看着少女那么痛苦的模样,他便有些说不出的苦闷。
像心头沾上了柠檬酸,涩痛不堪。
可无论如何,他都找不到答案,只能沉默而专注地看着少女,始终没能跨出任何一步来。
那份专注的眼光,此刻反而就像毒药一样——少女眼含泪光,眼里的色彩慢慢从期待冷至了绝望。
她终于反应过来。
面前的家伙啊,不过只是...
...
走狗罢啦。
呵呵,哈哈哈哈哈...
...少女右手捂着腹部,用左手背擦掉不小心渗出的泪珠,低落地笑了起来。她的声音不再轻盈悦耳,倒想是人偶撕心裂肺的绝望。
我...
...她咬着牙,看着面前没有任何反应的男人,心脏都几乎搅作一团去了。我真恨你,你明明就是陪伴着我,却什么也无法给予我。你看什么都那么认真,在你眼里,我同一根柱子除了声音就没区别了吧啊,我真笨,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
...从你这种武器身上寻求希望。好痛...
...你这纳粹,你是...
...三十年前就已经把我、把我妈妈全部搅烂的混蛋。还给我啊!把我妈妈...
...把我失去的都还给我啊!好痛...
...好痛啊!芬里尔!你这混蛋!你这屠夫的伙伴!!!
她低吼着,连嘴角都溢出鲜血来,却不管不顾,只伸出染满鲜血的手,紧紧抓住了男人宽厚的手臂。男人眼神颤了颤,内心闪过了危险的预警感——但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能动弹了。
他的手臂迅速地崩散成一团黑雾,自动采取了‘反击’行为。但在少女那染血的手掌之间,所有的黑雾都被强行整合回来,顺着少女的袖管进入。男人眼眸剧烈颤抖着,亲眼看着自己的肢体被少女飞快‘吞噬’。
她瞪着变得血红的双眼,以无比怨毒的眼神死死盯住这与她‘共享地狱’的男人,疯狂地吸取他的生命、他的能量。
几乎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的,男人的身体迅速萎缩下去,而少女腹部的血迹也一点一点消退,恢复了洁净的白皙。少女苍白的脸色逐渐出现健康的血色,就连瘦若无骨的手臂也逐渐圆润起来。但她依旧不满意,继续吸取着男人的能量——男人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出口。他静静看着少女,眼眸逐渐平和下来。
到这一会儿,他几乎只剩下了那副枪骨,以及黏在上头的、最后的血肉了。
少女怨毒地望着他,握住他枪骨手腕的掌心一点一点用力,把男人的骨头都挤压得崩开裂痕。
但即便到了这一刻,男人的眼神也依然平静而专注。
就像全心全意献给主人的军犬。
‘咔哒——’
几乎在同一瞬间的,少女死咬着的虎牙与男人的手腕骨头同时发出脆响,一同崩裂出碎片来。
少女的嘴唇渗出血珠,而男人的脸却已经萎缩成木乃伊、完全看不出表情了。
她望着那双逐渐黯淡下去眸子,吃痛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在最后一刻松开了手掌。
只剩枪骨的男人往后倒去,砸在了床铺上。少女看着那具骨架,怨毒的目光一点一点恢复柔和。她颓然跪在骨架面前,痛心地抱起了它。
为什么...
...为什么我就是不能痛下杀手干掉你...
...她把脸贴在粗糙的骨架之上,轻轻摩挲着那些刻有编号、带着金属部分的骨头,深深地闭上了双眼。
芬里尔中尉...
...芬里尔中尉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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