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开口唱吧(2/2)
拖行棺木的芬里尔孩子,开口唱吧: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话是这么说,但伊琳娜自己也没有把握——对对方能不能穿进去这件事。
男人一直很排斥别人的接触,因此她也只是靠目测跟比划才在店里买下这套衣服的。这不是什么便宜的衣服,但一直看着男人穿同一套衣服却非常让她过意不去。虽然他们有内衣裤给男人换,但外套又怎能一直不换呢
被期待的目光聚焦在脸上,男人迟钝地抬起脸来。他看着那一老一少兴奋的脸,抓起那套衣服的边沿,稍硬的牛仔夹克手感清晰浮现。他有种‘这具身躯绝不应该覆盖别的模样’的感觉,却更清楚地知道,这具身躯也没有收到过‘不可以改变形象’的命令。
如果说,她醒着的话呢
男人下意识想道——如果棺材里的女孩醒着,她会怎么样呢
她应该喜欢,变来变去的芬里尔中尉吧
只是换件衣服,心情却非常复杂。
男人放慢了呼吸,脸上的表情却几乎没有变化,他人根本看不出内心的考量。但随即,他便轻轻点了点头。
耶!
‘小哥’举起大拇指来,笑嘻嘻地就想去脱男人的那身‘军装’。但马上后面的司机便大力咳嗽起来,把她的动作吓停了。
伊琳娜、‘小哥’与男人都望了过去,让咳嗽得很假的司机有些尴尬。他看着表情大同小异的三人,咬着牙在脸红中举起了手中只剩小块的酥饼。
这玩意,真容易呛到!
真丢人!
‘小哥’皱着眉嘟囔道,随即回过头去——但男人却在此刻站起了身,宽厚的胸膛直接撞到了她脸上,把她撞得往后一个踉跄,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地上!
就在她下意识想朝司机发出呼喊时,一只有力的手臂却在瞬间抓了过来,握上了她的手臂,把她一把拉了回来。她再次撞到了硬邦邦的男人胸膛上,只是这次心跳已经快得差点从裹胸布里跳出来了。
她张大了嘴巴,屏住呼吸地往上望去,正好对上了男人望向自己的视线。
他面目刚毅,看向自己的眼神也专注得不行。那双纯粹的眸子里只倒映着自己,就好像把自己泡进酒里一样,让自己的灵魂都迷失自己了。而他的胸膛异常温暖,又没有汗臭味,与某个睡觉就会散发各种刺鼻气息的家伙完全不同。
只是不知是否心跳加速下的幻听,她似乎隐约听到了什么气呼呼的喘息
(啊!呼吸!我的呼吸就快——)
从一瞬的失神中恢复过来,她紧张地张着嘴,双唇颤抖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意识到自己被抱住的现在,她只觉得心脏都快罢工了!
脑子沸腾,意识混沌。
什么都想不到了,什么都不想了!
她抖着嘴唇,在男人的目光下身体瘫软下去,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
来...
...
来吧...
...
喂!你给我放开!
下一瞬的,她就感觉手上一疼,猛然被拽到了个汗臭与狐臭并行、还带着香烟气息的胸膛里。这次她的脸不再被砸得生疼,只因为她被按到了男人的肚腩里——她气急败坏地推开刺鼻臭气发源体,怒目瞪向对方。
司机朝她贱笑着耸了耸肩,把剩下的酥饼丢进嘴里。
看见这不要脸的中年人竟敢打断自己的罗曼蒂克,她简直气得想掏枪给他开几个洞。但很可惜,她身上没有枪,她也没有开枪的勇气。
所以她只能咬着牙怒目瞪他那么几秒,然后便自己泄了气,回头去看男人——
像是不再奉陪她的闹剧一般,男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她面前了。
大概是去洗澡了,大概是去试衣服了。
总之,她是铁定失去了什么想要的发展了。
嗯旁边的伊琳娜好奇地看着莫名失魂落魄的‘小哥’,温柔地笑道:你啊,跟着莫耶先生走西部,可不能一直这样冒冒失失。要不是大哥哥拉住你,你的屁股就要开花咯。
额...
...嗯。
她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挠起了后脑勺。伊琳娜大妈摇头笑了笑,随即走进了屋里。
啊——
‘小哥’眉头紧皱,发出了失落的单音节来。她幽怨地转过头望向身后的司机,司机却表情欢快地吹起了口哨,朝着另一头把马栓好的山姆大叔走去。
而此刻,男人也从屋子里再次走出。
他脱掉了那顶帽子,露出了束了马尾的黑发。裸着上身,显露出了完美的肌肉线条,平时看着高大而魁梧的他,在脱去衣物之后却有着相当惊艳的线条美感。而在他一身晒黑了的紧绷肌肉上,此刻正缠满了锁链,背负着那具沉重的棺材。
他双手托住那套牛仔服,看也没看面前莫名发呆的‘小哥’,转头就往不远处的洗浴间走去。
说是洗浴间,实际上却是拿废弃谷仓改造的露天淋浴间,从上往下看根本一览无遗。在这样的结构旁边,有着钢铁铸就的高架。那上头固定着装满近两百加仑水的大桶,连接了挂着花洒的水管。只要转动旁边的阀门,便可以依靠重力输送的水来淋浴。
男人走进洗浴间里,把锁链逐一解开。他的肌肉本被锁链勒出道道红痕,但在解下锁链后便轻松恢复过来。他把棺材放到旁边水淋不到的空间、再将衣服叠到上头,才安心地开启了阀门。
随着液体从花洒喷出,他享受地闭上了双眼。
他仅着的下装在此刻慢慢融进身体里,露出了下头的肌肤来。
沙漠里就连水气都含有沙子的味道,大概在风暴来临的时候,那个大桶也多多少少会被沙子侵入吧。若不是因为它那般沉重庞大,大概整个就会被沙暴肆虐带走了。
感受着冰凉的液体,男人双手撑着墙壁发出了低沉的声音。他不需要呼吸,因此在‘本该吐出长气’的场合里,似乎也只能如此应付过去了。
很舒服。
在流浪许久之后,只有这儿能让他洗上澡。
真的...
...很舒服。
冰凉的液体劈头落下,打湿头发,把干巴巴的发丝浸透,很舒服;冰凉的液体滑过皮肤,滋润毛孔,将不存在的疲惫挥散,很舒服。
要说有什么是可以肯定的‘开心’,那么每天的这一刻就是了。
所以男人满足地发出了低沉的短句。
旁边的棺材‘咿呀’一响,少女一脸幽怨地用头顶开小缝,双手却用来捂住眼睛。她鼓着脸颊,咬着牙道:大狗狗!
男人怔了怔,回头望向少女——在看到对方吃力地顶着棺材盖,小身子抖个不停时,他先是眼神闪过一丝迷惘,随即恢复敏锐。
伸手关掉阀门,男人直接走了过去,单手拉起了棺材盖。少女头顶的压力忽然消失,刚开心地放开双手,结果一睁眼便看到了光明正大的男人——她脸色一红,连忙再次捂住眼睛。
笨家伙,不知羞。羞羞羞,不知羞的芬里尔中尉。
...
...男人一手帮少女举着棺材盖,一手不知道该放在哪好,有些拘谨地收在腿侧。他的发丝滴着水,冰凉的液体垂直打在少女膝上,浸透了她的白裙。
呀...
...少女的睫毛颤了颤,感受到了那丝冰凉的气息。她笨拙地挪过手掌,只用一只手挡住眼睛,失神地伸手去摸了摸那处冰凉,露出了一抹微笑。
怎么了
男人伸出无处安放的手来,接住了自己头发滴落的水珠。他看着少女,眼里满是疑惑。
往日的时候,她这会并不会苏醒。
倒不如说,她只要在棺材里就会睡得很香,难以被惊醒。
少女的喉咙上下蠕动了一下,看不见那双灵动眸子的脸失去了男人难以形容的某种东西。她捏着自己的裙角,突然伸出手来,抓住了男人的膝盖。
我...
...大狗狗...
...
...
...男人盯着她,完全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少女深深吸了口气,被遮住的眼眸里其实全然是失落的色彩。
不要...
...不要让他们触碰你...
...
好。
不!听见男人干脆的回答,少女却又有些后悔。她扭捏地握着男人的膝侧,感受着那处有力的肌肉,有些小声地说道:不是的,我不是不让你跟人们来往...
...但是,但是...
...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会明白的吧不是黑就是白,他的眼里根本没有灰度。)
(可即便如此...
...我也...
...)
芬里尔中尉的温柔,应该只给我一个人才对的啊!就算你什么都不懂好了,可是这种事情也该有点察觉啊!可恶,明明知道你听不懂,我还在说什么...
...你只是我的走狗而已,我在说什么啊!你、你!芬里尔中尉!果然,刚刚我还是有点...
...啊啊啊——笨蛋芬里尔中尉!笨蛋芬里尔中尉!
说到完全卡壳的少女脸色通红,猛然放开了抓着男人膝盖的手掌。她一个翻身躺回了棺材里,背对男人捂住了脸庞。她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
...
男人望着那娇小玲珑的身体,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又下达,又撤销,又乱七八糟地说了一堆,他都不知道对方的命令到底是什么了。
但是看上去,她似乎没有别的话想说了。
看着抱着双臂完全不再看过来的少女,男人眼神黯了黯,随即把棺材盖轻轻合上。
为什么...
...
为什么呢
从没有天花板遮掩的破洞望出去,带着疑惑的男人望向了旁边灌满水的大桶。
只是看着这样的她,为什么胸口会有莫名的沉重呢
一点也不想继续淋浴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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