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人的铃铛摇晃(2/2)
拖行棺木的芬里尔牧羊人的铃铛摇晃: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男人不是很能理解少女的话语,但他却听明白了对方的命令——不能让绵羊靠近她。
少女抱着胸斜眼瞥他,有些鄙夷地从小巧的鼻子里发出不屑的气音。大部分时候,她真是发自真心觉得自家芬里尔中尉的脑袋不如石头,但勉强就原谅他吧。
可这次真是太过分了点。
该说纳粹的招兵门槛真是低,还是他们科学家不靠谱。看见你,我真是什么气都能有,也什么气都能没了。
再一次从各种意义上败给了男人的少女颓下肩膀,跪坐在棺材里努力伸手往对方头顶摸去——男人静静看着她,仍由对方取下自己的帽子揉乱自己的头发。
不是你照顾我,是我照顾你。快说谢谢,笨狗狗。
...
...狗在哪里
男人专注望入面前的少女双眸,无比认真地问道。
你!啊啊啊!!!总之快说谢谢!快!
谢谢。
被少女揉着头发,男人平淡地说了声谢谢。在对方露出了心满意足、有些骄傲的笑容时,他突然伸出手去,揉起了对方那黄金般璀璨的柔软发丝。
呜
被再次摸了头,少女发出了有些滑稽的奇怪声音。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都有些惊讶。
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但下意识的,身体就比思考先了一步。
这样也不错。
男人在心底无声说道。
少女的脑袋可谓是小巧玲珑,搭配瘦弱的身子像精致的人偶。那头金发比日光更加闪耀夺目,白皙的皮肤也比一切艺术品更傲人。揉着对方发丝的触感虽没什么特别,可是依旧觉得这样做是很不得了的。
她似乎很喜欢这样。
如果不喜欢动物的亲昵行为,那么由这具身躯来做呢
男人有些异想天开、却无比认真地思考着这个可能性。
他隐约感觉到对方说的狗是指自己。
虽然好像不对,但却不禁会想,狗应该是怎么样的行为呢
明明是放牧的。想着想着,他无意识地开口说道:但今天好像特别一点。
呜...
...算是啦。
享受着那行为称得上温柔的大手抚摸发丝的感觉,少女有些‘不太情愿’地回应道。她看着面前表情轻松下来的男人,只觉得这样的他才像好狗狗。
平时的他虽然不生气,但也不笑,总是那么严肃得像军犬,着实是不怎么好的呢。
唔。少女看着面前的男人,皱着鼻子问道:跟那家人相处也两天了,你感觉怎么样呢
男人怔了怔,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应该是怎么样呢他不知道。但是在这里的两天,当然是比之前的流浪好——至少,他不用反击任何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觉得不用战斗更好。
虽然总觉得这是违反这具身躯被设计出来的原则的,可是却心安理得。
是这样吗即便男人的温柔动作停下,少女也没有生气,反而是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来。她微微歪过头去,发丝就从肩上滑到腰际。
芬里尔中尉多少也有点好狗狗的样子了呢。
...
...男人不是很能理解地抿了抿嘴,正要开口说‘我不知道’,突然便捕捉到了不寻常之处,猛然站了起来。他在起身的同时以腰力转了个身,脸上的迷惑一扫而空,戒备地望向了直觉不对劲的方向——少女跟着看了过去,却看到在远处荒野里似乎有什么飞沙在动。
她刚想说话,耳朵就抽了抽,随即听到了声音。
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她就明白了那是什么声音。
马蹄声。
她迅速变换了几个表情,从疑惑到一抹坏笑,最终恢复了冷淡的面容。男人稍微转过头来,对上了慵懒地伸着双手扭腰的少女。
交给你啦...
...我要睡一觉。啊!臭绵羊的口水味好重,我要被熏死了...
...
少女正要躺下去,但马上就意识到在棺材里身上的味道是多么‘要命’。她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望着男人,眼睛都随之湿漉漉了起来。
但男人却不是很能理解这点味道算得了什么。
他堪称‘无情’地拎起了旁边的棺材盖,居高临下地望着少女,却一不发。
少女嘟起嘴来,没好气地看着面前完全不知体贴是何物的男人。她看着男人身后越发接近的骑手,只觉得对方怎么看都像是在用眼神逼迫自己躺下。
果然还是坏狗狗!少女气急败坏地喊道,随即用力搓起了自己的双臂,直接躺了下去。
男人眯了眯眼,把棺材直接封上,拎起锁链背了起来。他身后的骑手此刻也靠近过来,把附近离散的羊群都吓得往男人身边靠近——那骑手从远至近,看到了被一群绵羊包围在其中的、背着棺材的高大男人,不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沉默的男人站在白树之下,静静打量那个骑手。那是个高约一百七十八公分的白种男人,年纪应在二十五至二十七之间,戴着牛仔帽,穿了一身脏乱的牛仔服。左手握着缰绳,右手却放在腰际,食指侧面与拇指都有厚茧,脸上有斜过鼻梁的、三道长长的爪痕。他骑着一匹带斑点的杂种年轻马匹,在后头绑了个巨大的布袋与旅行箱。
头发是棕色,眼睛是褐色的——男人在心底轻轻补上最后一句对他而无关紧要的‘信息’。
对方也在马上留意了白树下的男人许久——因为男人的气质太过特别,以至于把他的目光都完全吸引住了,直到马灵性地顺着沙路拐弯跑去十数步,他还在扭头望向后方这边。等他终于看不太清男人样貌了,才算是回过头去。
芬里尔中尉
听着马蹄声渐行渐远,少女才终于在棺材里发出了轻盈的疑问声。男人稍微转过头来,摸着一只故意蹭过来的绵羊的头,有些缓慢地回答道:
...
...年轻男人,有用枪的习惯跟警惕性,带着奇怪的东西...
...不像货物。
哦。隔着棺材,少女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不知道是感兴趣还是完全不感兴趣。男人也不擅猜对方的心意,只看着太阳,在心底计着天时、算起还有多久可以结束放牧的‘工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看着天空这一行为也让男人感到了相当的熟悉。他甚至觉得这种看一眼天空就可以判断时间的事情,是别人不能轻易做到、而他可以的;是特别的事情。
他对天空有着微妙的感觉,说不出来,但还不错...
...很不错。
大概就跟摸着少女的柔软发丝一般。
想到这里,就仿若连风吹过手间,羊毛在掌心细微的触感都像是少女的发丝,但那些都是远比不上的。尽管男人说不上来,但抚摸少女的发丝时,就好像摸到的并不是生物,而是一种应当高度赞美的存在一般。不是理性与客观上的,而是感性与主观上的。
虽然男人笨拙而又难以运用感性一面,但他却大概地联系上了另外一种自然而然的心情——抚摸纤细绝美的少女发顶,就像抚摸mp40的枪身一样。柔滑而刚硬,带着微凉的触感,像夜里的风,像用手摸到了水里的月亮。是记忆里听到过的歌谣所赞赏的,而这应当让诗人来传唱。
摸着她的时候,就好像若隐若现地摸到了‘活着’这种概念一般。在触摸少女发丝之际,男人才感受到了热风亲切的呢喃。是了,当看着天空时,也是这样。
这一切是那么怪,但却又自然而然。大概活着,就是这样吧。
下次有机会,再摸一摸她吧——听着传来规律呼吸声的棺材,男人怀着完全想不通却很心安理得的感受,踏上了放牧归去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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