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若水,俯瞰喧哗(2/2)
拖行棺木的芬里尔月色若水,俯瞰喧哗: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看见人们终于冷静下来让开道路、没有准备做过激冲突的打算,老提尔才真正放下心来,大声地用英语对那走到马匹前的男人喊话——但男人却似在无视他的话语,保持着那一贯的冷淡,一不发,只自顾自地用锁链牢牢把棺材牢牢绑在马背上,才抓着缰绳与锁链,一翻身上了旁边的马背。
到了马背上,他才转过头来,深沉的目光在举着火把的居民们脸上一一掠过,最后才定格在老提尔的脸上。
那双冷酷,像无情刺刀一样的眼神猛然刺来,直逼入老提尔的心脏,凛冽无比,让老提尔刹那间有些承受不住——但下一刻,男人便移开眼睛,拉紧被枪弹打破的衣领,四周看了看方向,挥动了缰绳朝着镇子外月下的荒漠前进。
众人被他沉重的目光逼迫地有些不自在,看见男人终于要离开时,甚至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几个握着火把的大汉伸手擦去自己额头的汗水,却又难明这是被热度逼出还是被男人逼出的汗液了。
也就在这时,一个嘹亮的少年声音猛然响了起来——
救命!提尔治安官先生!救我!
老提尔刚刚才松懈下去的眼神马上便锐利起来,他先是疑惑地望了正要离开的男人一眼,见他没有异样,才连忙跟着众人转头往少年求救声音的方向望去——正是刚刚通知他的那位少年,此刻正被一个脸带疤痕的男人用手枪胁迫着走来。旁边好几个高大的男人正牵着镇子里的几匹马、围着那男人往镇子这头的出口赶。
男人们这一路走来本来都很平静的,但来到这街道上,他们才猛然发现之前看到的光辉竟是居民们手里的火把——没能想到这大路方向居然聚集了这么多的居民,男人们都不由愣住了。
迅速回过味来,居民们表情不善地望着挟持人质的陌生男人们,纷纷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而那些男人们也直勾勾望着人数众多的居民们,心中开始慌乱起来,不知道这事要怎么收场了。
老提尔敏锐的眼神望来,一眼便看出这些男人脸上的些许胆怯神色与退意。
他们是同伙!是同伙!他们都是纳粹!
即便被枪顶着太阳穴,少年也依然没有惧意。满脸雀斑的少年大声呼喝着,就像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一样,拼死为众人提供‘宝贵信息’。
在意识到少年话语意味的瞬间,几个年轻居民马上便反应过来,回头围住正驱动马匹往镇子大路走去的男人。举着枪支对准了他,把他逼停在路道间。
男人从帽檐下抬起冰冷而充满杀意的眼眸,握着缰绳的手指逐渐加力。他盯着身边的几把枪口,心底泛出一丝难以压制的狂乱。
同伙
老提尔皱起眉头,不太能相信少年所说的话语——那纳粹男人的气质是那么出类而可怖至极,堪称老提尔见过最具压迫的人类。可面前这些家伙除了身材挺拔,手里有枪之外,哪儿也不像那男人的同类。
而在不远处,那几个挟持少年的男人也是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意料不到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
但是很快的,那个用手箍着少年脖子挟持他的为首男人眼珠便转了转,马上便想到了解围的办法。他对身边的几个同伴挥了挥手,做了几个战术手势,示意他们快点跟上。
几个同伴也马上会意过来,拥着他就往人群中走,逼着人群给挟持人质的队长让开道路,一路往那个男人身边靠近——男人感受着那些人的脚步,悄然闭上了因产生激动而有些颤抖的双眼,死死咬牙忍住心中莫名的狂乱。
老提尔的眼神越来越冷,握着爱枪的手悄悄蓄起力气,盯着那头子的太阳穴,悄悄的、一点一点地在人群中把步枪往上抬起。
但是出乎老提尔意料之外,那些衣着平凡的男人却似乎拥有着极高的战斗素养,居然借着身边居民们的身体跟马匹做掩护,用着不紧不缓的步子一点一点绕过几个有枪居民的攻击方向,不一会儿便靠近到男人身边去。
老提尔眉头一跳,马上便意识到几个男人的身份!
军人!
能够在混乱的情况下做到这种程度的遮蔽狙击,也只有久经战争的军人才做得到!
本来在看见几个男人的普通衣着与气势时,老提尔还不是很相信少年刚刚的话,但是在这一刻,他却开始有些相信这一点了。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纳粹忽然来到这个荒漠小镇!
这里既没有金矿,也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啊!
而就在老提尔无法狙击那为首男人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几个用枪指着那背棺男人的居民却是心思灵活地先行动了起来——他们纷纷围上前去,齐心协力把高大的男人从马背上拉了下来,强行压在试图挣扎的他背上用枪指着,示意那些越来越近的男人们停下。
可是事情却出乎他们意料——
快走!
先是那些动作娴熟,神色却有些慌张的男人中响起了某个男人的声音。
紧接着,几个男人便猛然骑上了一路牵来的马匹,朝着镇子之外奔去,只留下了挟持少年的男人。而那落后的、挟持着少年的男人却也是不慌不忙,大手一抓把少年丢上先前背棺男人放棺材的马上,自己则握着枪顶着少年的头,踩上马鞍一个潇洒起身便上了马,歪着头带着少年跟马匹追着同伴方向飞驰而去。
那可怜的家伙根本不是我们同伴,再见了。
他骑着马在月色下远去,只留下一句夹带口哨的潇洒话语。
居民们面面相觑,纷纷望向那个被几个大汉压在下面的背棺人。
他仍被压在地上,此刻却不再挣扎,只瞪大了有些迷茫的双眼,眼睁睁看着一路陪伴自己的那具银亮棺材在月光下远离自己。
在那些绑匪不小心带走的马匹上越行越远
。
是因为这些人。
就因为这些人们。
他的拳头慢慢握紧,身上的肌肉也逐渐紧绷起来——伴随着男人心中慢慢蓄积的愤怒,男人如同最可怕的黑熊一样绷足力量,悄然调动起了身体的所有‘零件’,为战斗做起准备。
就在难的情绪泛上心头的刹那,几个压着他的大汉都不约而同放开了男人,只不自觉地咽着口水、看着那沉默又充满了骇人气势的男人慢慢站直了身体。
男人手里握着从地上捡起来的、在混乱中被人一脚踩瘪的帽子,眼神凶狠得就像被夺走幼崽的黑熊一般。他冷着脸,用足以杀人的眼神环顾四周,把任何敢跟自己对视的男人都迫退开来,才盯向自己手中的帽子...
...
与上面的铁十字勋章。
他的双手颤抖着,像是在努力强忍什么愤怒般,身上散发骇人的气势,让那些人们都不敢靠近。
片刻的,男人才终于拍了拍帽子上的灰尘,将其轻轻戴回了头顶。
他转过身来,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群,朝着旅馆旁边的马匹走去——镇长马上反应过来,伸过手杖挡在他面前。
不能洗清你的嫌疑之前,你要留下。
一手轻轻调整头上的爵士帽,镇长一边轻描淡写地对他说道。
让开。
这是男人第二次在他们面前开口说话——这次说的却是英语,字正腔圆,充满力度。
镇长冷冷地看着他,两个手握步枪的大汉也随之靠近过来,神色不善地盯着他看。
男人捏紧拳头,吃人般的目光瞪向镇长——但镇长却也不看他,撇过头去看向老提尔。
担忧少年的老提尔握着步枪,几步赶到这边过来,但镇长也同样一手挡住了他。
夜深了,你一个人去是杀不了那几个男人的,明天再追踪过去吧。他们应该不会伤害小约瑟夫,可能会想要赎金,你不用着急,等他们的联系吧。
听见镇长气定神闲的话语,红着眼的老提尔先是重重叹了口气,才终于有些冷静过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大汉用枪逼迫着的男人,又转回头望向镇长。
这样好么
没什么不好的,小约瑟夫说他们是一伙的,那就好好问问他。或者到时候拿他换回小约瑟,也不是不行。不过看上去他被抛弃了,大概会是什么有意思的内幕吧。比起那些家伙的话,我更乐意相信小约瑟夫。
镇长的话语是有一定道理的,老提尔虽然很想反驳,也感受到旁边男人如雷一样蓄积起来的愤怒,但他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轻轻点了点头,就准备跟着镇长往政府方向走去——
但就在这瞬间,身后的两个大汉忽然发出惨叫,被人直接从后面砸到旁边的商店里去!提尔应声回头,便看见身材高大的男人以难以理解的高速瞬间击倒挡路的居民,笔直冲向了马匹。他一脚踹开旁边扑向自己的布鲁姆,跳上马匹便驱动它朝大路奔去!
那一瞬间,千百种思绪从老提尔胸腔处流过,但一瞬之后,他还是选择了最符合自己作风的办法!
他抬起手上心爱的名枪,把眼睛放在了瞄准镜前,对那在马上飞奔冲撞人群往镇子外逃逸的男人肩膀处锁定!
他不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这么杀死这个男人,但他也知道不能让这男人就这样离走!
‘乓——’
步枪清脆嘹亮的声音在夜空上飘扬。
马上的男人身形晃了一晃,却没有倒下,在夜幕中越来越远。
这怎么可能百米之内提尔你居然会失手
啊,看来,似乎是我老了...
...
在一脸难以置信的老友面前,老提尔叹息着把步枪放了下来。
那么现在,镇长大人,您该给我一匹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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